吃完晚饭，沈絮站起来，朝他伸手：“手环给我，我该走了。”
宁淮靠在沙发上没动，手指转着那只手环，转了两圈，停住。
他抬眼看她，嘴角弯着，眼底却没什么笑意：“不是想静静？这么急着走。”
“快九点了。这里不是圣托斯安附近。”
“今晚睡这儿也行。”他语气随意，“明天一起去学校。”
沈絮盯着他转手环的动作，走过去伸手拿。
他尾巴一勾，她绊了下脚，眼看要跌进他怀里，沈絮硬生生拧了个身，摔在对面沙发上，小腿磕上茶几，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宁淮脸上的玩笑瞬间收了。
他走过去坐下，把她那条腿捞到自己腿上，掌心覆着她小腿，力道很轻地揉着。
“就这么讨厌我？抱都不让？”
“色狐狸的话不可信。”沈絮说。
“你现在就是自投罗网。”
沈絮脸一黑，抽回腿要走，被他从身后整个圈住。温热的气息落在耳畔，无奈又压着：“那就该知道我忍得多苦。”
沈絮耳根发痒，嘴上没停：“那些研究员，是你做秘密研究的同事？”
“不是。”宁淮低头蹭着她颈侧，声音发闷，“我查到他想杀你，引导了一下。他估计从暗网找的职业杀手。”
“……谢谢你看得起我。我那点精神力，d级的都能杀我。”
“我在看监控。你要是不跳窗，死的是他们。”
他手臂收紧，唇贴着她侧颈，带着后怕，“以后我不逼你。你也别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你现在就在逼我。”
他身子一顿，松开她，让她转过来面对自己。
“我知道你的原则，不碰你……”
他说着，指尖从她手腕慢慢滑下去，扣住她的手指，抬眼看她。
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喉结滚了一下，灯光落在锁骨上，整个人像被刻意打磨过一样。
“絮絮……”
沈絮啧了一声。
狐狸撩起来勾人，真没别人什么事。
她一把捂住他的嘴：“别说了。”
他舔了一下她掌心。她手一缩，就被他抓住，按着往下带，一点点含住她的拇指到指根，湿漉漉的桃花眼看着她。
“……帮帮我。”
“行。帮。别说了。”她另一只手摁住他舌尖，“我敢说，没有哪只狐狸比你会勾人。”
宁淮笑了：“能勾到你就行。”
沈絮：“……”
这就是色狐狸。
算计她依赖他，最后什么都绕回到这上面。
她甚至怀疑，原主的橘子血气是不是掺了什么上瘾的东西，不然宁淮这么一只满肚子算计的狐狸，怎么会这么沉迷。
—
第二天回学校，沈絮问了刘蓓蓓，才知道昨天晕倒后到底闹出了多少动静。
陆司迟说得轻描淡写，半句没提把实验楼副院长关押有多难。
索拉也因为这事，亲自跑了一趟，传达了女皇的旨意。
“咱们女皇是真的好。”刘蓓蓓感慨，“一听学生出事，中午就派索拉女官来了。可惜你伤太重送医院了，不然肯定被震撼到。”
“事情解决就行。”沈絮问，“胡院长那么忙，每周的汇报找谁？”
“索拉女官说会尽快聘新教授。这个月各实验室先自己总结。”
宁淮从办公室出来，扫了两人一眼：“Ashfuse是特别研究项目，不用汇报。做好本职工作。”
“是，宁老师。”刘蓓蓓立刻应声。
宁淮走到门口，偏头：“沈絮，十分钟后去记录ZJ-27这个阶段的临床成果。”
“好的。”
说实话，她还挺好奇临床实验的病人是什么样的。
沈絮说完，看着好半天才从办公室走出来的方岭：“师哥，背不出知识点被罚站了？”
方岭一脸迷茫：“没有啊。宁老师罕见地没批评，感觉他好像遇到了什么特别高兴的事。”
沈絮呵呵一笑。
他能不高兴吗？
昨晚她脚累心累了两个多小时。不防着点，他就来诱她。
“小沈，宁老师昨天送你去医院，遇到什么好事了？”
“不知道，醒来就在家了。”沈絮面不改色。
别管是谁家。
刘蓓蓓倒是乐观：“真希望宁老师天天这么高兴，这样我就不怕背书了。”
“对了小学妹，”她忽然想起什么，“早上林慕莎来找过你，说有重要的事，让你中午去贵族餐厅。我上午等实验结果花了三小时，忙忘了。”
她不好意思地补了一句，“你给她道歉的时候，就说是我的原因。”
“没问题，蓓蓓姐。”
沈絮去x-01实验室的路上，给林慕莎的新号发了消息。
林慕莎被女皇勒令在家反省，能出来找她，一定是女主本人。
很快，回复到了。
【林慕莎】：爸妈带我去温家医院查了，没有人格分裂。
【林慕莎】：我妈说，我是做完微电流心理检测后晕的。结果正常，没有心理问题。
【林慕莎】：我自己也觉得不像，更像是身体里住了另一个人。沈絮，我该不该告诉爸妈和奶奶？
沈絮看着那三段文字，能读出里面的迷茫，和一种迫切的认同感。
宿主进入任务世界，一定是在原主死后，统子说是为了避免纠纷。
穿越女是怎么到女主身上的？她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沈絮垂眸，删掉打好的字，重新编辑后发过去：
【沈絮】：如果你觉得他们可信，就告诉他们。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林慕莎】：今天放学来我家。共享消息，才不至于被同伴误伤。
沈絮回了个“好”，收手机，拿权限卡进了x-01实验室。
她从架子上取护目镜戴上，走到宁淮身边准备记录。
他忽然转头：“絮絮，你负责记录的是自愿样本的变化记录，在程双那边。”
宁淮抬手指了下远处的玻璃窗，程双正拿着记录板站在那里。
众人齐齐看过来。
沈絮疑惑地“嗯”了一声。
宁淮推了下眼镜，神色自然：“ZJ-27每个阶段都会从空中监狱招募死刑犯做自愿实验体。但这次比较特殊。”
他顿了顿，说的不是多么情愿，“实验出问题的话，你在场，实验体才不会气到把这些研究全砸了。”
沈絮意识到不对，快步走到程双那边。
玻璃窗后，裴时霁坐在椅子上，一个研究员正往他身上绑测试线。
她推门进去，一把拉开研究员，盯着他：“这不是闹着玩的事。”
裴时霁笑了。
果然还是关心他的。
“笑屁啊！”她一巴掌拍在他后脑上，“你知不知道，注入任何实验试剂都可能留下后遗症？”
他拉过她的手，慢慢揉着，然后抬眼看她：“沈絮，ZJ-27研发成功，能解决很多问题。”
“……随便你。”
她何德何能，拥有这么炽烈的感情。
沈絮抽回手，转身走出去，站到单向镜前。
玻璃映出她模糊的轮廓，也映出实验椅上那个还在冲她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