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得全本就害怕江雪澄跟着隐七隐九找到自己府上,没有想到江雪澄动作如此之快,竟然现在就堵到自己卧房来了。
不对啊!
隐七隐九是偷偷进来的,所以府内的下人不知情,可大理寺少卿登门,为何下人还是没有前来禀报?
“你是怎么进来的?”赵得全问道。
江雪澄跨步进门,还顺手将门掩上。
“翻墙进来的,顺着墙根,避开赵府的下人,没有人瞧见我进来。”
赵得全顿时一噎,她分明就是尾随隐七他们进来的!
大理寺少卿学会了刺客的本事,也不知道那向来守礼知节的江霖,会作何感想?
隐七终于想明白了,对着江雪澄问道:“大人故意把我们放走,就是为了尾随我们来赵府?”
江雪澄看了他一眼,“放你们走确实是故意的,但我没有想到你们会来赵府。”
她说了一半,又转而看向赵得全,“赵大人这个样子,看着也不像能保住你们的,你们找错人了。”
在场的三人闻言皆是惊色,隐七和隐九没有料到江雪澄能看出自己的心思。
而赵得全反应了许久,才说道:“什么叫我这个样子?不对!什么叫我不能保住他们,我保住他们干嘛?他们跟我可没有半点关系!”
“赵大人这么着急跟他们撇清干系,看来是知道他们所涉及的是哪桩案子。”江雪澄言辞尖锐。
赵得全微微一颤,顿住了一会说:“他们夜闯大理寺,这两日上街的人都知道。”
“这两日上街的人只会觉得他们两个是偷窃的小贼。”江雪澄说道。
“而赵大人心知肚明,他们之所以夜闯大理寺,是因为大理寺牢狱里关押了一个宫婢,那个宫婢知道圣上在揽月台遇险的实情,他们是来灭口的。”
赵得全年过半百,朝堂之事见得太多了,今日的境况,他并不难看出来。
他忽而冷冷一笑,“江少卿什么时候竟也学会说谎了,那宫婢根本就是你的人,她不知道揽月台的实情,否则你只要守着她这个人证即可,不会故意将这两人放走,费尽周章尾随到我府上来。”
赵得全原本今日去大理寺试探的时候,还觉得那宫婢的确是重要的人证,直到江雪澄迂回曲折地找上门,才惊觉这只是一场戏。
江雪澄摆了戏台,将所有人请到台上,而她坐在台下,看他人长袖善舞,最终作茧自缚。
眼见赵得全已经看穿,江雪澄便也不再隐瞒。
“不错,她的确是我的人,我在揽月台与她相遇,只是做给宫里人看的一场戏罢了。”
那夜江雪澄得知是一名小火者将纪青飏带离宣英殿,便猜测那名小火者是受命于人,早就在等候时机对皇帝下手。
一个普通人在得知自己将要陷害帝王之时,焉能不怕,他明知自己要死,或许会找宫里相熟的人交代后事,甚至将那些无法亲自说出口的隐情告诉她。
江雪澄便假设有这个人,找了一个信得过的宫婢,借她之口,让躲在暗处的人相信,那小火者曾经将揽月台的秘密宣之于口,他们原本密不透风的计划,实则早就被偷偷泄露出去。
那些人不敢赌那宫婢知道多少事情,而江雪澄将她带离皇宫,他们也无从下手,只能冒险派隐七潜入大理寺,要将宫婢灭口。
大理寺抓住隐七之后,知道即便严审隐七也问不出来太多有用的线索,不如用他作饵,去钓更大的鱼,便将他绑在门外,让他的背后之人知道隐七已经暴露。
宫婢灭口不成,反而又搭进来一个隐七,背后之人会更加坐立不安,打算再次冒险直接除掉隐七。
所以他们派了隐九前来,而江雪澄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隐九再次失手,又被大理寺绑了起来。
眼看着大理寺手上的人证越来越多,即便隐七和隐九暂时没有招供,留着他们始终是隐患。
可继续派人来,又恐怕再次落入大理寺手里。
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让跟大理寺有所干系的户部出面。
赵得全表面上是来问宋始予的案子,实则是探听江雪澄的口风,他们想知道大理寺目前掌握了多少信息,才能制定计划应对。
赵得全来到大理寺后见江雪澄面露轻松,又以为大理寺已经知晓颇多,隐七和隐九若是招供,也只是佐证而已。
赵得全原本去大理寺前,袖子里藏着毒粉,若是隐七隐九的招供过于重要,他只要走到他们两人前面假装无意地甩下袖子,便可杀人于无形。
可赵得全最终没有那样做,一来是隐七隐九的招供与否,对他们来说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真正的威胁是那宫婢。
二来,赵得全并非他们的主人,对于他们暴露行踪,没有完成任务并没有那么生气,所以他选择放过了他们。
隐七隐九从大理寺脱身后,明知无法跟主人复命,若想继续活着,只能找人庇护,而赵得全心软,成为他们的首选。
江雪澄拿着剑,去挑开赵得全刚刚换下的衣衫,只见那袖子里果然藏着白色的粉末。
她转过身来,对着赵得全开口:“在大理寺前杀人,即便做得再隐蔽,我们也不可能毫不知情,若你真的杀了隐七和隐九,即刻就会被拿下。”
江雪澄言语严肃,“赵大人,你被人耍了,那个人躲在暗处,却要你来冒险,若你真的动手,便真的成了那替罪的羔羊了。”
赵得全压根没有想到江雪澄知道他袖子里有毒粉,他原以为这个计划缜密周详,不知是何处露的破绽。
“你怎么会知道我袖子里藏着毒粉?”
江雪澄目光凌厉,“揽月台起火之后,我便问了当夜宣英殿所发生的一切,你们以为缜密周详的计划,实则太过完美,反而处处是破绽。”
户部与吏部借着酒劲大吵起来,礼部劝架,章逑和都察院冷眼旁观,一切水到渠成,如果是平时,这个混乱的场面只会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可偏偏是这个时候纪青飏出了宣英殿遇险,那么回过头再看这场闹剧,便显得每个人都很可疑了。
江雪澄第二日便派人盯着他们,对他们的行踪了然于胸,自然也知道赵得全在去大理寺之前,托人买了些毒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