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侧过头，目光在乔雪脸上停下。
“黑塔的哨兵按狂化值分三级。90%以上的，已经接近临界，需要隔离观察；80%到90%的，属于高风险；70%左右的，还有比较清晰的自我意识，适合作为起点。”
“你先从70%左右的开始，适应一下流程，也让你熟悉黑塔这边的记录方式。那边有休息室，随时可以调整。”
乔雪点了一下头。
“那就试试70%的。”
秦风带她穿过走廊，沿途经过几道密封门，每道门边缘都嵌着正在缓慢流动的冷光带。
在走廊尽头那扇门前停下，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里面那个人，狂化值72%，之前是帝国军部的前线哨兵。”
“他还有清醒意识，但有时候控制不住情绪。如果你觉得不适，随时可以退出来。”
乔雪站在那扇门前，轻笑。
“开门吧！”
门打开时，乔雪看到房间内侧靠墙的位置坐着一个人。
穿着黑塔统一的深灰色制服，他听到门响时略微偏了一下目光，然后又麻木的收了回去。
显然，他已经放弃了自己，失去了希望的双眸黯淡无光。
乔雪在距离他大约两步远的位置停下来。
“你走吧！你的安抚对我无效的。”
哨兵抿唇，脸色灰败道。
“就这样放弃了？你不过才72而已？”乔雪歪头看向哨兵，这死气沉沉的样，贺川他们都99%了都没放弃过自己。
“……不过又是走个流程，除非是S级向导，否则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听到乔雪是新来的向导，哨兵苦涩一笑，他每个月唯一的一次机会，却倒霉的碰上了新来的向导。
“试试嘛，万一有惊喜呢？”乔雪轻笑，拦住想要提醒他，她是SSS级向导的秦风。
“……请吧！向导小姐。”哨兵扬起苦笑，没有报太大的希望，只是主动打开自己的精神图景。
乔雪轻轻抚着小白。
“小白，去吧！”
“咿！”小白蹭了蹭乔雪的脸颊，化成金光进入哨兵的精神图景。
身后的秦风目不转睛的看着。
乔雪闭眼，看到哨兵精神图景中的黑气，他的精神体虚弱无力，奄奄一息，浑身被黑气包裹，身上还带着伤。
小白看了黑气一眼后，四肢用力一踩，对着精神体张开嘴。
乔雪一愣，只见周围的黑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小白汇聚，然后被它吞掉。
好家伙，小白现在都不咬了，直接张口就吸？
吸力强大，乔雪就这么看着小白把黑气全吸光了。
以往早就凸起的小肚肚，甚至都没凸出来。
“咿！”小白高兴地跳到乔雪的怀里，求表扬。
“你现在可真是越来越棒了！”乔雪亲了亲小白的额头，发现额头上的紫纹，
“咿！”小白骄傲地挺了挺胸口，得意的模样简直萌翻了。
秦风看乔雪都已经和精神体玩起来了，哨兵却半天没有反应。
难不成刚刚安抚失败了？
“呃……第一天安抚，有点紧张是难免的……”
“秦叔你说什么呢？”乔雪好笑地回头，她哪里紧张了？
“我……这……”哨兵像是终于灵魂回窍，不敢置信地看向乔雪，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抱着头惊呼。
“他怎么了？”秦风看着这哨兵疯癫的样子，赶紧将乔雪护在身后。
“我哪知道。”乔雪轻笑。
“我的狂化值！我的狂化值……我的狂化降了54%！”
哨兵激动地冲到秦风的面前，打开光脑，让他看清楚自己现在的狂化值。
秦风看到哨兵原本的狂化值从72%瞬间跌到18%，瞳孔地震。
不敢置信的回头看向乔雪，乔雪无辜的眨了眨眼。
深藏功与名。
除了精神体上不可修复的创伤，黑气已然被小白全吞了。
哨兵的手抖得几乎抓不稳光脑的屏幕，那道数字——
18%！
在他眼前晃成了一团模糊的光晕。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锁在乔雪身上，嘴唇开合了几次，却只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降了……真的降了……十八……我、我……”
哨兵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可那声响反而把他从恍惚中震醒了些，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十指张开又攥紧，重复了好几次，像是在确认这双手还属于他自己。
哨兵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太久终于决堤的颤抖。
“每次都是走流程……每次都只是从72%压到68%、69%，第二天又弹回去……我他妈都快忘了清醒是什么感觉了！”
他忽然冲向乔雪，秦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横臂一挡，但哨兵在两步外就猛地刹住脚步。
他的眼眶泛红，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乔雪，声音里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乞求。
“尊贵的向导小姐，请原谅我刚刚的无礼，不知道我可不可以知道你的名字，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这位是乔雪小姐。”
“还好，注意你的言行，别吓到她。”
秦风开口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制力。
哨兵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猛地闭上嘴，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他后退半步，吞咽了一下，目光却依旧黏在乔雪脸上，那里面翻涌着太多的情绪。
不敢置信。
狂喜。
还有被压了太久的——
希望。
秦风侧身，不着痕迹地将乔雪往自己身后又挡了半寸，眼神冷峻地扫过哨兵。
“你的狂化值稳定了？”
哨兵忙不迭地点头，几乎要把脖子点断。
“稳了！秦先生，我自己能感觉到……脑子里那层雾没了，心跳也平了，我……我好像又找着‘自己’了。”
他说着，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喃喃道。
“十八……我上一次见到十位数的狂化值，还是第一次杀虫族的时候……”
秦风没再说话，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抬手在光脑上按了几下。
走廊两侧的冷光带微微闪了一下，门口那道密封门发出了低沉的锁死声。
哨兵愣了一下，但秦风没看他，目光落在乔雪身上。
乔雪抱着小白，正歪着头看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
秦风缓缓呼出一口气，把光脑收起来，声音压得更低了。
“72%到18%，一次安抚，用时……不到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