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乔琳最好的记录,是把一个81%的哨兵降到47%,用了三次安抚,前后跨度十二天。”
秦风说这话时,目光一直没有离开乔雪的脸。
“而且那已经是黑塔近几年来的最高效率了。”
他顿了顿。
“你才刚刚觉醒SSS级……”
“对啊!不就你刚给我测的。”乔雪眨了眨眼,语气轻松。
秦风沉默了很长时间。
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冷光带低频流动的嗡鸣声,和哨兵压抑不住的粗重呼吸。
秦风忽然侧过头,看向那个哨兵,语气恢复了平静。
“你今天的记录我会封存。狂化值按18%重新登记,但这件事暂时不能外传。”
哨兵猛地回神,连忙点头。
“明白!明白!我不说,我谁都不说!”
他顿了一下,声音又颤起来。
“可……可我真的……我真的好了吗?”
“好了。”乔雪从秦风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笑眯眯地说。
“精神污染已经全被我小白吃了,干干净净。”
哨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最后只是用力地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时,冲乔雪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他哽咽道。
声音很轻,却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秦风按了一下门边的开关,密封门重新打开。
哨兵直起身,又看了乔雪一眼,眼里那种灰败的死气已经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热的光。
“72%的哨兵,你一次降到18%。”
秦风重复了一遍,像是在重新确认。
“精神图景里的污染全部清除?”
“全清了呀!”
乔雪歪头,摸了摸小白的脑袋。
“不过精神体本身的创伤还在,那个我修复不了,得靠他自己慢慢养。”
秦风点头,沉默了片刻,斟酌着开口。
“你不用从70%起步了。”
“嗯?”
“直接安排90%以上的。”
秦风的语气沉重,乔雪听得出那底下压着的分量。
“我重新评估你的能力!你既然能做到这样,就别浪费时间走流程了!”
乔雪轻笑了一声。
“秦叔,这回信我了?”
秦风看了她一眼。
“信了,你跟你妈一样的妖孽。”
“我们小白才是大功臣!”
乔雪抱着小白跟上去,低头亲了亲小白的额头,小白得意地“咿”了一声,尾巴尖轻轻扫过她的手腕。
刚才小白的肚子没鼓起来,说明吸收那72%的黑气对它来说已经轻轻松松。
如果换成90%以上的呢?
乔雪弯了弯嘴角,马上去验证一下。
秦风带着乔雪坐上了直下的电梯。
乔雪看着不断下层的数字。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一股极淡的铁锈味混着冷气扑面而来。
地下十层的走廊比上面窄了将近一半,墙壁不是普通的合金板,而是那种泛着暗哑哑光,触感微凉的吸能材质。
乔雪伸手碰了一下,指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颤。
两侧的密封门比楼上厚了三倍不止,每扇门上嵌着三根平行的冷光带,其中两根是红色的,只有中间那根泛着幽蓝。
门与门之间的距离拉得很长,中间还隔着一道道独立的气密闸。
乔雪数了数,这一层一共只有六扇门。
秦风走在她前面半步,脚步比刚才放轻了许多,踩在金属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秦风肩背的线条绷得很紧,乔雪能感觉到他在用余光不断扫过两侧的密封门。
就在秦风带着乔雪走到第三扇门前时,门板内侧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秦风,你什么时候学会带小朋友下来参观了?这一层是什么地方,你忘了?”
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懒散劲儿。
声音透过厚重的密封门传来,有些失真,却依旧清晰得让人后背发凉。
紧接着,门上的红色冷光带猛地跳了一下,中间那道幽蓝的光条闪了几闪,才勉强稳住。
乔雪侧过头,看向那扇门。
门上的编号是d-03,下方的信息屏上跳动着一串数据。
最上面那行写着——
狂化值 93%。
秦风站定,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右手不着痕迹地垂到身侧,拇指在光脑边缘按了一下,乔雪注意到走廊尽头的几盏灯暗了暗,像是有什么防御机制被提前激活了。
“你今天状态不错,还有闲心开玩笑。”
秦风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d-03,你的安抚窗口排在下个月。”
“这一层总共就六个人,你每一次下来都是带着任务来的,这次带着一个小向导下来,你指望她能给我们哪个安抚?”
那声音忽然转向乔雪,语调里带上了一种玩味。
“小丫头,你多大了?成年了没有?秦风是不是没人用了,把你这种实习生都拉下来充数?”
乔雪没生气,反而往前走了半步,歪着头看向那扇门。
“今年二十,刚成年。”
“二十?”门后的人嗤了一声。
“我二十岁的时候在前线撕碎过三个异种编队。你的二十岁在黑塔的走廊里踩着软垫走路,连狂化哨兵的门口都不敢靠太近吧?”
乔雪挑了挑眉。
“我这不就站在你门口呢吗?”
“……”
门后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沙哑的笑。
“有点意思。”那个声音缓下来,带着一丝哑意。
“乔琳当年第一次下来的时候,站在走廊那头就没敢再往前走了,脸白得跟纸似的。”
乔雪眨了眨眼。
“那是我妈,而我妈脸白,那是她天生皮肤白。”
“……”
门后又安静了一瞬,接着那个声音低低地哼了一声。
“秦风,你带个嘴上功夫利索的小丫头下来,是打算拿她给我解闷儿的?还是说——”
他顿了一下,语气忽然沉了几分,像是那张懒散的面具底下露出了一角真实的锋利。
“你真觉得她安抚得了我?”
秦风转过头,看了乔雪一眼。
乔雪笑了笑,往前走了一步,直到鞋尖几乎贴上那扇密封门的底部凹槽。
她仰起头,对着门板上那块小小的通讯格栅,语气轻快得像在和朋友聊天。
“能不能安抚,你试试不就知道了,还是你连试都不敢试?”
门后彻底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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