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明生微微发抖。
灵气不断地挤压丹田，腹间已从酸胀转为钝痛，再这样下去，不是那东西被逼出，便是真脉在商眠面前暴露。
怎么办。
“商护卫……”
商眠没有回答，指尖的灵气依旧源源不断地注入。
伊明生咬紧牙，重新盘腿坐直——既然经脉里装不了这么多灵气，那就开穴窍装。
她屏息运念，将灵力一点点逆行，使其与新涌入的灵气相撞。
宛如两头巨浪撞到了一处，假脉猛地一抽，脉间反复痉挛，灵压疾速攀高。
伊明生绷紧腰背，硬顶住脉间疼痛，用灵力将乱窜的灵气裹住，一点点拧紧。
灵气被压到极限，终于在临界点化为灵力炸开。灵压猛地降下，假脉间随即出现了一小块空域，将周遭灵力卷入。
伊明生呼吸慢下，将所有灵力倾倒灌入。两道灵力互相冲撞排斥，片刻后，空域便化作一处小小漩涡，将灵力一点点吞入。经脉间的负担顿时减轻。
成了。
还没等她喘口气，灵气注入的速度陡然加快。刚成的穴窍已被装满，灵气重新往丹田处涌去，腹间隐隐有了异样，那东西开始骚动。
伊明生脊背一阵发凉。
……商眠在逼她。
她紧掐指尖，将丹田处的异常压下。同时加速灵力运转，继续开辟穴窍。
不行，那东西不能让商眠发现。商眠只用了一块灵石，开的穴窍够多，就能将灵石里的灵气耗尽。
伊明生咬紧下唇，血腥味丝丝冒出。
一个……两个……
穴窍一个个形成，灵压来回升降，几乎要将假脉扯碎。
直到第五个穴窍形成，灵气注入的速度终于减缓，注入的灵气也变得微弱。
伊明生松了口气，正要将剩余灵气化去，突然听到商眠的笑声。
“胃口挺大，看来得再加一块。”
伊明生顿时僵住，缓缓睁眼。
“商护卫……”她张了张嘴，声音发飘。“我实在是撑不住了，您能不能告诉我……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商眠唇角微扬，没有说话，手指轻敲桌面，一下一下，听得伊明生愈发心惊。
“为何这样问？我只是帮你。”商眠歪头浅笑，目光停在伊明生脸上：“一整块中品灵石，我用起来可肉疼得很，怎么说得像我要害你。”
伊明生脸色苍白：“不……我不是这意思。”
商眠勾唇，指尖又点向灵石：“既然不是，那就继续。”
“商……”伊明生慌忙出声：“……商姐姐，我真的不能继续了。”
商眠手指停在半空，看着她笑：“行，那先歇会儿。”
她收回手指，单手撑住下巴：“姐姐要问你件事，你得好好回答。”
伊明生一愣，连忙点头。
商眠盯着伊明生的眼，问：“你今日可曾见过什么怪人？”
伊明生不自觉地咬紧嘴唇：“……没有。”
商眠收敛笑意，眸光沉沉地暗下：“不老实。今日在岩楼市集，我可是亲眼瞧见你在和一男子交谈。”
伊明生表情一滞，寒意从足下升起，蔓延至全身。
商眠提的应该是那位“前辈”。
“别紧张，”商眠细细地打量着伊明生，放慢语速：“那男子不是好人，姐姐只是担心你受骗。你告诉姐姐，他可有和你说些什么？”
伊明生抿紧嘴角，头微微低下。
商眠很明显和那位“前辈”敌对，不能将他交待出去。
那位“前辈”身上的那股熟悉感，总让她莫名地想要信任。况且……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实在太少，她需要这位“前辈”告诉她更多。
伊明生沉思片刻，开口：“他问我四海钱庄怎么进去。”
“嗯？”商眠眯起双眼：“他问你这个？”
“是，我和他也不算熟，但都是同门，便带他去了。”伊明生暗暗掐紧手腕，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自然，“我另一位同门也在现场，她能帮我作证。”
“同门？”商眠反应过来，皱眉道：“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人。”
“可是货摊上的那修士？”伊明生垂下眼，“他问我要不要买火浣布，我当时要走，但他硬要拉我讲话。”
商眠静静地看着伊明生，忽然发笑：“扯东扯西……你这是不愿意说？”
商眠笑得温和，眼神却冰冷透骨。伊明生被她盯得心里发怵，只能故作平静道：“商姐姐，我真的不知道你所提的男子是哪位，今日我见过的人实在太多，要不……您先告诉我，他见我时穿了什么衣裳？”
商眠没有回应。气氛一点点凝重，室内随即多了几分凉意。伊明生浑身紧绷，不由地屏住呼吸。
“你倒是机灵得很，”商眠慢慢开口：“胆子挺大，反而来试探我了？”
“不敢……”
伊明生刚张嘴，话语突然卡落在喉间，空气骤然一沉，无形威压似重山压倒，碾得她脊背弯曲，四肢发软。
“如此护他，看来你不仅见过他，还聊了不少。”
威压又加重几分，伊明生陡然失衡，身体前倾，双手慌忙扶住床沿，勉强才没有摔倒。
脚步声靠近，女音自伊明生头顶传来：“抬头。”
伊明生僵硬地抬起头，对上一双俯视的眼。商眠站在她面前，垂眼看她。
“他去哪儿了？”
脖颈变得沉重，关节咯吱作响，伊明生耳中嗡鸣不断，随后再也听不清其他声音。
“我……”伊明生嘴唇发颤，“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商眠俯身抬手，在伊明生眉心处一点。寒意迅速涌入，像一根细针扎进了识海，缓慢地搅动着。伊明生不敢动弹，僵在了原地。
空气宛若凝滞。
商眠忽然笑了一声，收回手：“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这玩意对你没用。”
冰冷的气息在识海里散去，伊明生急促喘息，冷汗瞬间浸透背后衣料。
“罢了，你自己不愿说，姐姐我也没办法。”商眠收起威压，语气柔下：“不过，姐姐我得提醒你一句。”
她轻垂眼帘，目光缓缓下降，停在伊明生脸上：“那人，你离得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