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慕容呆摇着尾巴狂奔过来。
它绕着她的裙摆转了两圈,又仰起脑袋冲她“汪汪”叫了好几声。
苏落梨的神色柔和了几分,蹲下身把它抱进了怀里。
照水静静地看着自家小姐。
她没有照月那么乐观。
王爷今日的模样,分明是还记得小姐,却只记得小姐当初最不好的一面。
若是王爷迟迟不恢复记忆,小姐怕是不会好过。
还有那纸赐婚……
照水猛地朝苏落梨跪了下来,声音坚定。
“小姐,奴婢知道您心里难受。奴婢嘴笨,不会说什么劝人的话。”
“但奴婢只想说一句,不论您往后是留在京城,还是去别处,奴婢都跟着您。”
照月见状,也“扑通”一声跪下接话。
“小姐,奴婢也是!王爷若是厌弃了您,咱们就回清泉县去!”
“清泉县有周管家、有百味楼,咱们照样能把日子过好!”
苏落梨怔怔地看着她们,鼻尖又泛起了一阵酸意。
是啊,她还有她们,还有慕容呆。
往后不管去了哪里,她都不会是一个人,又有什么好伤心的呢。
她将慕容呆放在椅子上,蹲下身,一手拉一个,把照水和照月从地上拽了起来。
“那便说好了,往后不论去哪里,我们都要一直在一起。”
照月和照水重重点头,异口同声道:“好,一直在一起!”
慕容呆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也仰着脑袋“汪汪”了两声。
三人相视一笑,心口那股浊气总算散了些。
王府这边。
仁和帝和萧皇后听说儿子醒了,匆匆赶到靖王府。
“铮儿!”
萧皇后见到成功醒过来的儿子,眼眶顿时红了。
“你可算醒了,母后都担心坏了……”
慕玄铮听到这道熟悉的嗓音,猛地抬头。
当看见同时跨进门的父皇和母后时。
他一把推开还要查看他脑袋的陈院判,几步冲上前,将两人一并抱住,嗓音又哑又沉。
“父皇,母后……你们都还好好的。”
仁和帝和萧皇后面面相觑。
这孩子不过昏迷了几日,醒来怎么像是和他们分别了许多年?
仁和帝轻咳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
“快些放开,一个大男人,做出这种小女儿姿态像什么样子!”
“儿臣不放。”慕玄铮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萧皇后轻拍儿子的后背,满眼心疼。
“铮儿,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伤口还疼?快些松开,不能压到伤口。”
慕玄铮这才缓缓松开了他们。
他退后半步,目光在两人身上一寸寸游移。
母后的脸上仍带着病气、却远未到油尽灯枯的地步。
而父皇的背脊还没有被压弯,此刻依旧挺拔如松。
当初。
因为皇兄中毒昏迷,父皇日日在朝堂与东宫之间两来回奔波,劳心费神。
后来慕玄璟造反,父皇被气得吐了血。
心力交瘁之下,身体每况愈下。
而母后在他失踪的那一年多里,本就损伤了身体根基。
后来又日日忧心父皇和皇兄,本就没养好的身子又迅速垮了下去。
他现在回到了五年前,不知道中箭的人为何变成了自己。
但如此,甚好。
五年前的事情能改变,之后的那些事,定然能跟着一起改变。
萧皇后满脸担忧地拉住他的手:“铮儿,你到底怎么了?”
慕玄铮摇了摇头,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母后,儿臣没事。就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你们都不太好。”
“醒来看到你们都好好的,一时没忍住。”
萧皇后心疼地捧了捧他的脸。
“梦都是反的。母后和你父皇、皇兄好着呢,你别瞎想。”
仁和帝也端出了父亲的威严。
“躺回去。伤口还没好利索,站在风口上做甚!”
慕玄铮乖乖由着母后搀自己回床上躺好。
萧皇后替他掖了掖被角,又转头看了一圈,没看到苏落梨,疑惑。
“梨儿呢?怎么不见人?”
慕玄铮有些茫然。
梨儿?
母后叫苏落梨为何叫得这般亲热?
她不是一向不喜欢苏落梨吗?
那女人心性恶毒、贪得无厌。
竟敢将肚子里的野种算计到他头上,当真是胆大妄为。
他没直接拔剑砍了她,都算她命大。
现在,她休想再算计他一次!
萧皇后没注意到他的神色,还在念叨。
“你昏迷的这几日,多亏了梨儿照顾你。若不是有她在,母后都想把你接到坤宁宫亲自照看了。”
听见母后和皇兄说的一样。
慕玄铮抿了抿唇,胸口有些气闷。
“儿臣不想看到她,已经把她赶出王府了!”
萧皇后和仁和帝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像是他们儿子能说出来的话吗?
慕玄彧见状,扫了一眼房中众人。
“都先下去吧,陈太医在门口守着。”
“今日之事,孤不希望在外头听到什么不该有的传言。”
“若敢违背,仔细你们的脑袋!”
陈太医等人立即应声,躬着腰退了出去。
待人走干净后。
慕玄彧才将慕玄铮醒来后错乱的记忆,以及对苏落梨的言行简单说了一遍。
“父皇,母后,苏小姐被阿铮伤了心,先回苏府了。”
仁和帝和萧皇后都不敢置信地看向慕玄铮。
记忆出了差错?
独独针对苏落梨?
萧皇后瞪了儿子一眼。
“铮儿,梨儿是你未来的王妃。当初可是你自己求的赐婚圣旨,现在怎能如此待她?”
“你前后态度如此不一致,可是和你做的那个噩梦有关?”
慕玄铮满脸错愕。
苏落梨是他未来的王妃?
还是他自己求的赐婚圣旨?
不可能!
在清泉县时,得知自己是靖王之后。
出于责任,他确实准备让苏落梨做自己的正妃。
可后来才知道,当年救他的人并非苏落梨,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个满口谎言又贪慕虚荣的女人,根本不配做他的王妃。
可此时此刻。
父皇、母后还有皇兄的神情,完全不像在撒谎。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他努力回想,脑中似乎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
可再去捕捉,又什么都看不见了。
疼。
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
他双手抱住头,一脸痛苦。
这一下,把床榻边的三人都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