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氏一言,语惊四座。
京兆尹在听到之后,更是眼睛都瞪大了。
这些年来京兆尹府告状的百姓不胜枚举,审问的案子也千奇百怪都有。
他自认已经很波澜不惊了,然而这世上还有让他震惊的。
儿媳妇状告婆家杀害小姑子?
这是什么离奇的剧情!
京兆尹迅速传召了姚氏进来,姚氏只有一句:“我有证据,让他们来与我对峙。”
于是,京兆尹先让人去抓了喜薛林安,又让人去请了方薇宁——
毕竟方薇宁是方家唯一活着的人了!
而这期间,不管京兆尹询问什么,姚氏都没有说的打算,只道:“待他们前来就行。”
约莫一刻钟后,所有人都被带到了。
方薇宁是最先到的,她正在铺子里面跟客人介绍香方,听闻差役们的话,当时就摔了一个香兽。
香气四溢,她却脸色煞白。
等到方薇宁来时,表情还是难看的,她先跟京兆尹问了安,又质问:“什么叫做,我父母是被人害死的?!”
她身形踉跄,像是一朵被风中摧折的花。
而围观的百姓们,在看到她这模样之后,更是起了深切的同情。
无他。
实在是这位昭阳县主太过倒霉了。
而且,她所有倒霉的事情,好像都是因永乐侯府而起。
而现在,更是直接爆出来一个大的。
她父母也是被永乐侯府给害死的!
这不就是多年来,都被仇人抚养么,她能活到现在,简直是一个奇迹!
众人窃窃私语,方薇宁只盯着姚氏。
姚氏一直都知道,方薇宁的演技很好,她先前一直被蒙在鼓里,后来又被方薇宁算计多次。
但今日瞧着她这做派,头一次觉得痛快了起来。
她眨了眨眼,道:“字面意思,那可是你亲舅舅合谋做的好事呢,等他到了,你问他们去啊。”
可惜了。
今日只能来一个舅舅。
毕竟另外一个,在北镇抚司里关着呢。
方薇宁身形摇晃,摇摇欲坠,不多时,就瞧见薛林安被人带过来了。
他自然是不肯承认的。
听到姚氏状告的内容,脸色一白,又咬牙道:“这个疯婆子在胡言乱语,别听她信口雌黄!”
他说这话的时候,又看向方薇宁,道:“宁宁,我可是你亲舅舅,你母亲是我亲妹妹,嫡亲的妹妹,我为什么要害她?又有什么理由害她?”
而他这话,更是众人疑惑的。
姚氏在一旁冷笑:“自然是因为钱啊。”
她跪坐在地上,毫无形象,身上还带着白日里跟薛林安撕扯出来的伤势。
“因为你想要吃绝户!”
在姚氏的嘴里,说出了一个被尘封已久的真相。
当初侯府之所以要将薛怀秀嫁到方家,就是吃准了方家好拿捏。
寒门出身,又是商户,本来就低人一等,但是方家有钱。
年轻英俊的公子,一腔痴心,为了佳人,愿意千金求一笑。
而彼时的侯府正危机。
“因着侯府缺银子,他们就想出了卖女儿的歹毒主意,可惜侯府又要脸,不但收了人家的银子,还要唱白脸的给人下马威。”
“原本想着,将薛怀秀嫁过去之后,就能拿方家当血包,源源不断的吸血,谁知道你的好妹妹并不受你们摆布!”
薛怀秀嫁过去之后,夫妻二人琴瑟和鸣,自然不愿意将方家的钱财都填补到娘家。
毕竟她也知道,那时一个无底洞。
但她到底心善,还要规劝兄长,要让他们自立为业,不能坐吃山空。
“可惜她这一番好话,却成了扇在兄长脸上的一巴掌。”
“于是,他们就定下了一个毒计,既然这个女儿不听话,那就换一个听话的。”
这事儿,姚氏也参与了其中,她毫不隐瞒:“自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事儿我也参与了,但我一开始,是想着让薛怀秀缠绵病榻,才顺理成章送过去一个人的。”
毕竟杀人是大事儿,谁也不是从一开始就做了畜生的,姚氏当时才生完孩子没两年,她也害怕作恶太多报应到自己儿子身上。
所以她那时候想的好,下药剂量轻一些,到时候让薛怀秀重病,家里送人过去掌控就行。
谁知道,却出了差错。
薛怀秀死了。
婴儿嗷嗷待哺,却永远失去了娘亲。
“薛怀秀死后,侯府怕事情败露,依旧送过去了许多的人,将此事给遮掩了过去。”
方家对此,虽然有怀疑,但怎么都不会想到,是亲生的兄弟下手。
那之后,侯府多次劝说,说方家不能没有主母,谁知这姓方的竟然是一片痴心。
他发了誓,永不再娶,且对妻子留下的唯一女儿,视若珍宝。
侯府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他们盯上了方薇宁。
并且,为了确保能吃绝户,他们如法炮制,杀了方薇宁的生父。
从此方薇宁成了孤女。
“如今我儿得了报应,你们也别想逃过去,当初害了妹妹妹夫,如今连亲子都不放过,姓薛的,你们薛家就是一门畜生!”
姚氏说到最后,一双眼睛赤红。
她这些年助纣为孽,自认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她到底还知道爱自己的儿子!
薛林安他们,却为了自己,要将她儿子送上死路。
凭什么?
她就算死,也要拉着这些人一起下地狱!
她不怕死,但她要给她儿子争出一条生路来!
姚氏装若癫狂,毫不犹豫的揭穿了当年所有的真相。
也让薛林安的脸色都白了:“……你,你这个疯妇,你们不要听她胡言乱语!”
他万万没有想到,姚氏竟然会揭露这种陈年旧事。
但他也只有一瞬间的慌乱,又想起来,姚氏没有证据。
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当年的人也早就被打发了,姚氏一张嘴红口白牙的,没有证据,谁也不能定他的罪!
然而,在薛林安说完之后,姚氏却诡异的一笑:“谁告诉你,我没有证据的?”
她死死的盯着薛林安,笑容里满是癫狂。
“你以为,我这些年跟你这种自私自利的伪君子同榻而眠,我会半点防备都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