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部下们搁下酒碗退了出去。王爷坐在案桌后面等门合上了,抬眼看站在正堂中间的琉璃,把搭在桌沿的手指收回来搭在膝上,开口说了一句:“神魄归位了。朕记得了。”
琉璃站在正堂里把搭在身侧的手收回来搭在袖口上,看了他一眼,开口说了一句:“帝君打算怎么做。”
王爷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把搭在膝上的手收回来搭在桌沿上,开口说了一句:“容槡那个凡人占了金灿灿这么些日子。朕想直接了结了他。一个凡间皇帝,没了就没了。”
琉璃站在正堂里把搭在袖口上的手指收回来搭在身侧,往前迈了半步,开口说了一句:“帝君,你在凡间的身份是靖王。靖王杀了皇帝,前朝后宫怎么看。你神魄归位之后还要回天宫,凡间的名声不能沾上弑君两个字。”
王爷坐在案桌后面看了她一会儿。
“我来办。”琉璃站在正堂里把搭在身侧的手收回来搭在袖口上,“我幻化成你的模样去,凡间的人只会当是靖王动的手。帝君的手上是干净的。”
王爷坐在案桌后面把搭在桌沿上的手收回来搭在膝上,坐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别留后患。”
容槡是第二天出宫的。金灿灿这两天孕吐厉害,吃什么都吐,靠在床头脸色白一层。容槡在偏殿里陪了她一上午,下午换了身便服带着两个随从出了宫门,往城外那片桃林去了。他说要摘些新鲜的桃子回来给她熬粥。金灿灿靠在床头看着他出门,把搭在被子上的手收回来搭在身侧,没有拦。
桃林在城外五里的山坡上。容槡带着随从上了山坡,在桃树底下摘了半篮子,挑着红透的往篮子里搁。
随从在另一头摘,他在这头扶着梯子够高枝上的桃子。摘到半篮子的时候山坡下面上来几个人,为首的那个穿着件鸦青色的常服,身形跟王爷差不多,脸上蒙了半截面巾。
容槡站在梯子上偏头看了一眼,从那几个人的身形上认出了营里的做派。他从梯子上下来把篮子搁在地上,把搭在身侧的手收回来搭在袖口上,开口说了一句:“靖王的人?”
来人没有答话,从袖中抽了一把短刀出来往前迈了一步。容槡退后半步靠在一棵桃树树干上,把篮子挡在身前。
短刀劈过来的时候他用篮子挡了一下,篮子散了,桃子滚了一地。第二刀劈在他肩膀上,他偏头避了半寸,刀锋从肩头划过去在胳膊上拉了一道。随从在另一头听见动静跑过来,被另外两个人拦住了。
容槡退到坡沿上被第三刀逼得脚下一滑,从坡上滚下去了。坡不深但底下全是碎石,他滚到坡底的时候后脑磕在一块石头上,眼前白了一瞬。
来人站在坡沿上看了他一眼,把短刀收进袖中,转身带着人走了。
容槡从坡底爬起来的时候衣裳上全是土和血,胳膊上的刀口翻着,后脑磕破了一块。
随从从坡上跑下来把他架起来,两个人一瘸一拐回了宫。
金灿灿在偏殿里听见外面有动静,扶着腰走到门口的时候正看见两个随从架着容槡从夹道那头过来。
他身上那件便服前襟染了一片红,脸色白得发透,嘴唇都没了血色。
金灿灿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往前迎了两步。
容槡被架到偏殿门口的时候偏头看了她一眼,把搭在随从胳膊上的手收回来搭在门框上,开口说了一句:“桃子没摘成。下回再给你摘。”
金灿灿站在门框里面把搭在门框上的手收回来搭在袖口上,让开花精搬了把椅子过来。
两个人把容槡扶到床上躺下来,花精去请了太医。太医来看过把伤口处理了,后脑的伤敷了药缠了纱布,胳膊上的刀口缝了四针。
容槡躺在床上烧了一整夜,金灿灿靠在床边的椅子上守了一夜,天亮的时候他烧退了些,人还没醒透。
金灿灿把搭在膝上的手收回来搭在床沿上,低头看了看他搁在被子外面的手,把他的手攥住了。
太后是在容槡烧得迷糊的时候动的手。
她让人把金灿灿从偏殿里带出来的时候,容槡还躺在床上没醒,花精被两个内侍拦在殿门口没让跟。金灿灿扶着腰从偏殿出来在夹道上站定了,为首的老嬷嬷把拂尘拢在臂弯里看了她一眼,开口说了一句:“太后娘娘吩咐的。金才人先挪到冷宫后头那间屋子里住着。等皇上醒了再说。”
金灿灿站在夹道里看了她一会儿,把搭在身侧的手收回来搭在袖口上,跟着老嬷嬷往冷宫的方向走了。
那间屋子还是之前关过她的那间,一张床一张桌,窗纸破了大半,屋顶漏着缝。她在床沿坐下来把搭在膝上的手收回来搭在桌沿上,偏头看了看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花精是当天夜里摸进来的。她从后墙翻进来在窗外面敲了两下,金灿灿把窗扇推开半扇让她跳进来。花精在桌边站定了,把袖中的竹笼搁在桌面上,看了她一眼,开口说了一句:“皇上还没醒。太后把偏殿那边封了,我进不去。”
金灿灿坐在桌边把竹笼拿过来搁在膝盖上,偏头看了看窗外那片破了的窗纸,开口说了一句:“她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花精在对面坐下来把搭在桌沿上的手收回来搭在膝上,“你在这边先别跟她硬碰。我回去看着皇上那边。他醒了就好办了。”
花精走了之后金灿灿在屋里转了一圈,把桌柜都翻了一遍,翻出半袋发了芽的土豆和一袋陈米。
她把土豆搁在桌面上看了看,把发芽的部分切下来搁在窗台上晾着,又把屋角那片地扫了扫,拿碎瓦片围了一小块畦出来。第二天早上她把发芽的土豆块埋进土里,从窗外接了点雨水浇上去。
第三天开始下雨。
那雨下得不大但不停,从早到晚淅淅沥沥地落。金灿灿那块小菜畦淹了一半,她蹲在畦边把积水往外舀,舀完了雨又下起来。她把窗台上的碎瓦片重新摆了摆,把畦边的沟挖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