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宫。
德妃中午都会睡会儿,醒来梳洗后没看见李嬷嬷,便问喜鹊:“我怎么听着有人在笑?李嬷嬷去哪里了?”
喜鹊扶着德妃往外走,清脆的嗓音含笑:“回娘娘,是十四福晋,李嬷嬷正陪福晋说话呢!”
她们永和宫上上下下的宫女都喜欢十四福晋,方才小厨房做了点心,福晋分出好多给她们一人发两块呢!
德妃哪儿能不知道身边人全都被和卓哄住,见喜鹊高兴,恨恨地点点她额头:“她拿咱们宫里的点心哄你们,你们竟也被她哄住了!”
喜鹊也长了副讨喜的模样,小圆脸笑起来乖巧可爱,“福晋还陪着奴才们编穗子呢!”
德妃边往外走边摇头,待看见和卓坐在椅子上,周边围了一圈小宫女说话,一旁的李嬷嬷还笑呵呵地时不时喂和卓一口糕点时,怒其不争地叹了口气。
德妃:“……”
和卓看见德妃立马站起来行礼,小宫女们行礼之后安静退下,李嬷嬷整理好表情来到德妃身边。
德妃冷呵一声:“什么时候永和宫成了你的地盘?也没人通知本宫。”
李嬷嬷心虚垂头,不敢说话。
和卓眨眨眼,越过质问,直接诉苦:“已经好几日没点心吃了,实在忍不住,所以跑来额娘这里讨嘴。”
好几日没点心吃?李嬷嬷眼珠子一转,看向德妃:“娘娘,不应该啊,会不会是御膳房那边……”
“谁有那个胆子!”德妃被搀扶着落座,闻言眼皮都不抬一下,“若是连御膳房都踩到永和宫脸上,本宫这些年岂不是白混了!”
“额娘真霸气,”和卓眼巴巴靠近,“但不是御膳房,有额娘在,他们还不敢苛待我们西所。”
德妃斜眼睨她,语带嫌弃:“那你是要吃什么金玉做的点心?宫里没有吗?”
她以为和卓挑剔,殊不知和卓根本没有挑剔的余地。
和卓不接受嘲讽,叹一声气,作出她也很想懂事但忍不住嘴馋的纠结模样,说:“桂嬷嬷说得对,没道理十四爷在外边儿辛苦奔波,我好端端在宫里清闲享福,也不能为十四爷分担点什么,只好靠约束嘴巴来同十四爷同甘共苦了。”
她不信德妃能这么抠门,克扣嫡福晋的点心份例,这点子绝对不是德妃出的。
德妃一听,眉头都拧紧了,眼底的嫌弃很难掩饰。
十四又不是干多大的事,他前头还有那么多人顶着,轮得着完颜氏小题大做节衣缩食?也太小家子气了吧!
德妃疑心和卓骗她,毕竟桂嬷嬷一向不是这样的人,“当真是桂嬷嬷说的?她一个奴才,你是主子,她如何敢的?”
如何敢的,不是借了您的威吗?
和卓看着德妃,一切尽在不言中。
德妃心中明了,抿着唇吩咐李嬷嬷:“把桂嬷嬷叫来。”
李嬷嬷应声,很快把桂嬷嬷叫来了永和宫。
到了德妃面前,桂嬷嬷一个滑跪,紧接着哭诉:“奴才一心为了十四爷,不是有意克扣福晋点心,只是刚从点心开始节省,底下人的衣食住行马上就要重新安排……”
话音未落,和卓接道:“嬷嬷这是做什么?没人在背后说你不是,只是我想着所里没点心吃,跑来额娘这儿解解馋而已。”
桂嬷嬷不管她说什么,只等德妃发话。
德妃面色也不大好看了,克扣嫡福晋的点心份例,传出去她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和卓继续说:“桂嬷嬷该如何就如何,不必因为我改变主意,十四爷的事儿要紧,我们节衣缩食是应当的。点心嘛,也不必天天吃,今儿从额娘这儿多带点回去对付几天,过几天我去隔壁十二嫂和十三嫂那儿厚着脸皮讨要点,再过几天我写信回家……”
李嬷嬷和喜鹊听得想笑,憋红了脸。
德妃更是听不下去,赶紧抬手叫停:“桂嬷嬷,先扣你半年月例吧,虽说这点银子不能补贴十四,也能成全你对他的忠心。”
桂嬷嬷要哭不哭的,表情难得丰富。
德妃不耐烦道:“回去吧,没事少来。”
真是受够了,居然让她在儿媳面前丢这么大一个脸!
桂嬷嬷委屈地抹泪离开,和卓屁股还粘在永和宫的椅子上。
德妃有点怵她,僵硬着说:“她年纪大了,你是当主子的,多担待点。”
和卓捏着一颗蜜橘,剥了一半递给德妃,笑回:“当然会的,毕竟她是额娘给的人,用了这么多年十四爷也放心。”
听她这么说,德妃暂且放下一半心,另一半还悬着。
和卓吃掉甜滋滋的蜜橘,被德妃看着没有半点不自在,还要去拿一个剥。
德妃:“……皇上给永和宫分了一筐,待会儿让你带一半走。”
和卓惊喜:“多谢额娘!”感激完,装模作样地捏着手帕羞涩道:“又拿点心又拿蜜橘的,会不会不大好?”
要知道,自打她今儿中午来了永和宫,小厨房就一直没歇着,这会子都还在给她做点心呢,空气里都是香喷喷的味道。
德妃扭头对上李嬷嬷视线,李嬷嬷马上低头,喜鹊有样学样。
“好不好的,难不成你不吃了?”德妃没好气道,“拿了永和宫的就别去你嫂子们那里招笑了。”
后宫闯荡多年,德妃没见识过和卓这样的人,她想破脑袋都不明白,完颜家到底是怎么养姑娘的。
和卓不管德妃的疑惑,她也解释不明白,反正活到现在学到的就是:活着就行,想怎么活怎么活。
来一趟永和宫,大包小包地回去。
路上遇见眼熟的宫女请安打招呼,和卓笑呵呵地说德妃太惦记她,她好感动。
没多久,太后和康熙都知道她们婆媳关系很好了。
为表扬她们后宫作表率,康熙甚至下旨赞扬了德妃,赏了她们婆媳不少珍玩玉器。
德妃看着眼前一堆赏赐,再没有力气与和卓斗嘴,挥挥手让她领着自己那一份儿赶紧走。
和卓把赏赐记在了自己的私库,展开信纸给胤禵写信。
信中写她孝顺德妃,把德妃哄得每天都很高兴,又写她得了康熙赏赐,夸她儿媳当得好。
胤禵沐浴之后坐在床上拆开信封,三两下看完,欣喜之余压力顿生。
他走运娶了和卓,总不能让人后悔嫁给他吧?
顿时翻身从床上下来,胤禵吩咐夏凯风:“书房掌灯!”
夏凯风这些天跟着忙上忙下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爷,您干嘛呢,都快子时了。”
“看舆图,我总觉得这两天雨下得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