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刚从长春宫回来,就见若薇哭哭啼啼的,喜鹊在一旁端茶倒水忙前忙后都没把人哄好。
佟佳贵妃帮康熙传话,让后宫诸妃不要盯着毓庆宫一个侧福晋。
本来德妃就装了一肚子气,看见这幕火气更大:“这又是怎么了?你们都怎么伺候的!”
喜鹊委屈巴巴地跪下认错:“是奴才不中用……”
若薇边抽泣边对德妃摇摇头,求情道:“不是喜鹊的错,姑母您别怪她。”
德妃有点累:“那你哭什么?”
李嬷嬷端了茶水过来,调笑道:“若薇小姐该不会是想家了吧?”
她们娘娘本来不是那么喜欢唉声叹气的人,若薇小姐进宫没满两天,惹得她们娘娘叹了多少气?
“嬷嬷说笑了,”若薇上前蹲在德妃身前,轻轻伏在她膝上:“若薇在家时时常惦记姑母,能入宫陪姑母些日子,若薇求之不得。只是若薇自小胆小,不得周边人喜欢,一想到别的姑娘家都有闺中密友说话,我却没有,一时难免忍不住……”
德妃垂眸看着她乖巧的侧脸,想到小时候的温宪。
温宪不是喜爱撒娇的性子,她被太后教导得很好,温婉大方,德妃感激太后。
但一想到小时候乖巧可爱的温宪从未像这样靠近她,德妃心中难免酸涩。
方才陡然升起的一股火气瞬间消散无踪,德妃怜惜地摸摸若薇的侧脸:“我不是叫你去和你表嫂玩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说起这个,若薇就委屈:“表嫂要看账本,我一个人在那儿也没意思。”
德妃没多想,完颜氏好不容易拿到管家权,可不得好好做功课?桂嬷嬷之前管得是不错,但底下那些人可没那么好收拢,完颜氏刚开始这段时日有得忙的。
“那算了,等她得空你再去。”
若薇没想到德妃会轻飘飘揭过,她忍不住想:姑母是不是也没有她嘴上说的那么喜欢我?
顿时,若薇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但她这次忍住了,非常乖顺地点头应和:“嗯,若薇知道了。”
常家大奶奶说得对,想要什么自己争取,她是德妃娘娘的侄女,天然占着优势,有些东西她只要努努力就可以够得到。
想明白后,若薇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
毓庆宫的侧福晋富察氏生辰,太子决定给她简单办场生日宴,弥补匆促接她进宫的缺憾。
但说到底,只是一个侧福晋。
所以除了宫里住着的几位阿哥福晋、侧福晋,宫外的一律没有刻意邀请。
德妃想让若薇也跟着去凑凑热闹,所以提前给和卓打了招呼,叫她到时把若薇带上。
和卓先给德妃打预防针:“去的都是福晋侧福晋,不知表妹和我们有没有话讲。”
就若薇一个未出阁的,若她到时又哭起来觉得自己被孤立怎么办?在永和宫哭一哭没什么,德妃有耐心哄,去了毓庆宫,谁哄?
反正和卓不哄。
若薇进宫短短几天,和卓来永和宫每日晨昏定省,数不清她哭了多少次。
她对别人发泄情绪的方式没有任何异议,前提是不需要她耐着性子地一次次劝哄。
德妃也有顾虑,不放心地对若薇说道:“你表嫂说的有道理,你和她们不认识,怕是说不上话。”
“若薇已经慢慢适应宫里的生活了,多认识些人总是好的,姑母放心,若薇不会给您惹麻烦的。”
她说得这么恳切,德妃不再劝阻。
和卓身后拖着一条尾巴去了毓庆宫。
见到若薇,太子妃客气招呼她去一边吃点心,想私下和和卓说几句话,可若薇黏和卓黏得紧紧的,根本听不懂别人的潜台词。
和卓很直接地撵人:“我和太子妃有话说,表妹回避一下,让喜鹊领你去吃点心吧。”
说得太委婉怕她听不懂,直接下命令是最有效率的。
若薇觉得和卓的话像一根刺,扎得她面红耳赤,抬不起头。
喜鹊笑眯眯把若薇领去另一边。
太子妃笑了笑,对和卓的行事风格有了更多了解,然后她收起笑意,轻轻叹出一口气,告诉和卓:“苏麻喇姑近来不大好,昨日一天没吃东西,我想着叫上你们几个,咱们一起去看望一下,你看?”
和卓没有犹豫地点头:“应该的。”
苏麻喇姑在后宫地位很高,她很受康熙尊重,虽然不是生母,但康熙一直把她当额娘。
于情于理,和卓几个住得近的福晋都该去。
太子妃见她懂事,没忍住拍拍她的肩膀:“是个好孩子。”
“……”和卓难得僵住,也不叫太子妃了,“二嫂,您说什么呢?”
她阿玛都不这样!
“我大你十多岁,看你可不就跟孩子一样吗?”太子妃笑了笑,揽着和卓的肩膀带她进屋去,“十二弟妹今日已经去守着了,没过来,你和十三弟妹她们坐坐。”
毓庆宫里为了羽澜的生日好好布置了一番。
和卓在兆佳氏身边坐下后,羽澜就过来了。
她穿得很亮眼,笑容非常明媚,和卓真诚祝贺她生日快乐。
羽澜笑得羞涩:“我本来说算了的,但太子爷非说趁机要我请诸位吃顿饭,多多和大家交朋友。”
太子这些日子的体贴越发让羽澜坚信自己的选择没错。
既然太子达到了她的期望,那么她一定不会辜负太子的期望。
羽澜姿态随和从容地游走在宾客间,并未因为自己侧福晋的身份畏手畏脚,太子妃没有阻拦,态度非常宽和。
毓庆宫内部看起来很和谐,没有外人猜测的争风吃醋。
前院,太子和十三阿哥胤祥、还有胤禵开了一桌。
胤禵坐下就喝酒吃菜,他本来不想来的,平常就与太子没话说,但和卓来了。
那便随便对付一口吧,刚好可以和她一起回去。
胤禵专心吃饭,太子的视线有意无意往他身上瞟。
羽澜说,十四会是个得力的助手,要早些将他拉拢过来。
太子脑子里转来转去,实在想不到该怎么拉拢,十四那脾气犟起来软硬不吃,不是那么好收服的。
“给十四爷再上一壶酒!”
候在一旁的毓庆宫大太监何柱接到指示,亲自给胤禵取来酒斟满。
胤禵略一抬手往后挥,“不必了,今日喝得够多了。”
太子哈哈一笑,趁机关切道:“十四弟在前锋营还习惯吗?当时皇阿玛思来想去不知该把你安排去哪儿,还是我提议将你放前锋营里历练的!”
胤禵扯扯嘴角,端起酒盏说客气话:“适应得不错,那便多谢太子爷了!”
比起在各部办差,他确实更喜欢前锋营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