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初霜风风火火的样子,一屋子人不约而同都笑了。
炭火盆里的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笑容暖融融的。王荷花起身去灶房端来蒸好的红薯,热气腾腾的红薯甜香扑鼻,给这满屋子的家常又添了一丝暖意。
李大富啃着红薯,看着满屋子的女儿,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大女儿掌总,二女儿管账,三女儿研发,四女儿管铺子,就连最小的初星,也天天跟着姐姐们学认字算账,灵气得很。
五个闺女,个个都能顶半边天,比别人家十个儿子还管用多了。
“对了,今年过年,咱们好好置办置办。”李大富放下红薯,拍板道,“每人做两身新衣裳,再给你娘打个银镯子。村里的孤寡老人,每家送半袋米、一斤肉,也算给咱老他家积点德了。”
初星最先拍手叫好,“好啊好啊,我又要有新花棉袄穿了。”
王荷花笑着拍了下小女儿的手:“就你积极。”嘴上说着,眼角却满是笑意。
日子好了,谁不想穿新衣、吃好饭呢?
十二月末,新年的气息一天比一天更浓了。
李初绾的新房晾了两个多月,甲醛也散得差不多了,她打算元旦这天正式搬进去,再请几个相熟的朋友吃顿暖居饭。
搬家前最要紧的一件事,却是找青石板。
这是她两界穿梭的根本,古代的青石板早在一年多以前就搬回了自家的柴房里藏着,现代的这块,她也想把通道移过来新家。
这事没法跟人明说,她只跟林小夏讲,自己偏爱中式复古的物件,想找一块有年代的老青石板铺在阳台当茶台底座。
“老青石板?”林小夏当时就懵了,“建材市场新的青石板材多的是,平整又干净,干嘛非要老的?又脏又不好找。”
“新的太亮了,没烟火气。”李初绾笑着解释,“老石头被人摸得多、踩得多,有包浆,摆着稳当。不用太大,一米长、半米宽就行,厚点最好。你帮我留意留意,找到有赏。”
林小夏虽觉得奇怪,却也知道她向来喜欢这些古色古香的东西,没再多问,拍着胸脯应下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林小夏几乎跑遍了周边的老地方。
古玩市场的旧石材摊、城郊的老建材回收站、拆迁的老村子,她挨个转,拍了一堆照片给李初绾看。
可李初绾看了都摇头,说自己不喜欢。
眼看着前期的铺垫工作做得差不多了,这天,她才叫上林小夏,两人去老城区淘装饰摆件,然后在她自己“无意”的引导下,二人路过了那家正在转让的老茶馆。
茶馆门面的墙根处嵌着一块青石板,约莫一米长、半米宽,三寸多厚,表面被岁月磨得温润光滑,天然的山水纹路藏在石层里,古朴又厚重,看着少说也有百八十年的年头。
为了演出自己的惊讶,李初绾脚步一下就停住了。
“小夏,你看墙里那块石板。”她拉了拉林小夏的胳膊,“是不是我要找的那种?”
林小夏凑过去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还真是块老青石,看着挺有年头的。可人家嵌在墙里当装饰呢,未必肯卖啊。拆下来多麻烦,还得补墙。”
“去问问呗。”李初绾语气很笃定,“说不定老板正愁转店不好处理。”
茶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听说俩姑娘要买墙上的石板,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卖不卖。当初我特意从乡下老宅子收来的,费了老鼻子劲嵌进去,就是当个门面装饰。拆下来得砸墙,还得补好,我这都要转店了,没功夫折腾这个。”
“大叔,我们真的特别喜欢这块石头。”林小夏立刻堆起笑脸,好声好气地磨,“找了快半个月了,就您这块最合心意。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自己出钱雇工人来拆,拆完给您把墙面抹水泥、刷白漆,保证弄得平平整整的,跟原来一模一样,绝对不耽误您转店。再额外给您钱,您就当顺手出个闲置,行不行?”
“不是钱的事,是太麻烦了。”老板还是摆手。
林小夏耐着性子磨,从两千块开到五千块,老板都没松口。他倒不是嫌钱少,是真觉得折腾,转店的事已经够忙了,不想再添乱。
李初绾见状,往前站了站,语气诚恳:“大叔,我马上要搬新家,就想找块老石头摆在阳台。您这块石头放这儿,下家接店也未必喜欢这风格,说不定还得让您拆了清运,反倒更麻烦。我们帮您拆干净、补好墙,再给您八千块钱,您省了事还能落点钱,多合适啊。”
她说的,其实句句在理。
老板琢磨了一会儿,再看这姑娘文文静静的,不像是瞎闹的,终于松了口:“行吧行吧,八千就八千。但你们得保证,拆完墙面粉刷好,别给我留烂摊子。”
“您放心,肯定给您弄妥当!”林小夏喜出望外,当场就转了两千块定金,约好第二天工人上门。
第二天,林小夏找了两个经验丰富的装修工人,带着电钻、水泥、乳胶漆就过去了。
工人小心翼翼地撬开石板周围的墙砖,顺着缝隙把整块石板完整取下来。
随后,又麻利地给墙面抹水泥、刮腻子、刷白漆,不到半天功夫,墙面就恢复得平平整整,一点拆过的痕迹都没有。
老板过来验收,摸着墙面直点头:“行,你们办事还挺靠谱。”
石板运到新家小区楼下时,李初绾特意在楼下等着。
四个工人抬着石板往上走,石头沉得很,压得工人脸都红了。林小夏在旁边指挥:“慢点慢点,别磕着墙角了。”
好不容易搬到阳台,按李初绾的要求,铺在阳台挨着飘窗的位置,刚好严丝合缝,看着就像原本就嵌在地面里的。
最后,上面再摆一张小小的原木矮茶桌,放两个棉蒲团,再摆一套粗陶茶具,看起来就是个雅致的喝茶小角落,谁也不会多想。
“我的姐,为了这么块石头,花了八千块,还折腾了两天,你可真舍得。”林小夏擦着额角的汗,忍不住吐槽,“建材市场新石板两千块都用不了,还包上门安装。”
李初绾蹲下身,手掌轻轻抚了抚石板温润的表面。
熟悉的感觉立刻从指尖传过来,跟古代那块石板的触感隐隐呼应,她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以后,她就能在自己的家里,自由往返两界了。
“千金难买合心意。”她笑着抬起头,“摆这儿,以后喝茶都香。”
林小夏撇撇嘴,只当她是中式爱好者的执念,没再多问,转身去收拾客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