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舒意急了。
“南宫砚,我不过同你生了气,你便要同我和离?”
南宫砚喘着粗气起身,手掐在腰上:“倘若我真死了,你不能一辈子守活寡,我会写明白,是我见色起意,强行娶你,娶到手又没了兴趣,因此并无夫妻之实,你我之间毫无情意,如今我腻了,决心和离。”
郑舒意干脆地一脚将淮生踹到了一旁:“你敢,你若同我和离,我便刨了你南宫家的皇陵,我见一个刨一个,将你太爷爷挖出来做成秋千。”
南宫砚被这大逆不道的话惊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给我躺下,治病。”
帘子外传来南宫瑶的声音:“绥宁,舒意。”
“皇姐。”
南宫瑶手中握着一张纸,四下看了看:“这是做什么呢?”
“没什么,皇姐,我今日有些发热,魏御医不放心,来给我清热放血。”
南宫瑶并没有生疑:“绥宁,我且问你,这图是你一板一眼画的?”
因着旁人在场,南宫瑶只快速将南宫砚所临摹的布防图展开抖了一下。
南宫砚咳了几声,摁住小腹:“千真万确。”
“你们先退下。”
屋中众人鱼贯而出,南宫瑶低声道:“我瞧着,这图纸好似和我国的布防不太一样,但最新的布防图在我皇兄手中,我也不敢说有十成的把握。”
本以为李霖死了,张峰疯了,线索就此断掉,听到这个消息,郑舒意顿时双眼放光:“公主,您的意思,这图可能是假的?”
“有可能,我在皇兄那见过布防图,有几处,瞧着不对。”
心砰砰直跳,郑舒意当即道:“倘若我去趟边境,向二殿下求证,有二殿下手书,是不是便可证明楚家并没有交出真正的布防图。”
南宫瑶点了点头。
“舒意,你不能去!”南宫砚抓着郑舒意的小臂:“不能......”
“对楚家来说,这是个关键证据。”
南宫砚的脸色变得煞白,倒在榻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别......”
“绥宁!”
“阿砚!”
“快叫御医进来!”
勉强灌了两次药,直到寅时,南宫砚仍没有清醒的迹象。
不能再拖了。
郑舒意俯下身在他耳畔说道:“阿砚,倘若我没有回来,记得将我葬在你身旁。”
说完,她背起弓箭消失在了夜色中。
灵泉宫早就乱作一团,无人注意到皇妃娘娘早已不在宫中。
北山的路,一向险峻,而雪灵芝就长在山巅。
行至半山腰,再也无路可走,郑舒意拿出木楔和锤子,爬一段钉一个楔子,手脚并用,谨慎地攀爬,越往上风越大,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该死,林雨这时候怎的不出现了,大半夜爬雪山,怕是要将我累死。”
郑舒意嘴上这么说,手脚一点也不敢放慢速度,狩猎当日,她记得这个方向有一颗雪灵芝,因着险峻难求,加之当时无需取用,她也就没想过摘下带着,今日故地重游,只盼着雪灵芝还在原地。
劲风吹起雪片迷了眼睛,长时间的攀爬消耗了太多力气,郑舒意抓了两把雪塞进口中,擦了擦脸继续向上。
天色微明,幸好雪灵芝还在原处。
最后一个木楔用完,距离雪灵芝还差三丈,峭壁之上全是残雪,再好的轻功也不可能连个落脚点都没有就一跃三丈。
郑舒意抽出羽箭,尽量贴住峭壁,冲着雪灵芝射了过去。
风向不明,加之位置不好,接连两箭没碰到雪灵芝分毫。
郑舒意又含了一口雪强逼着自己清醒,羽箭再出,擦过了雪灵芝的根部。
脚下的木楔似已承受不住,发出了一声脆响,郑舒意急忙补了一箭,雪灵芝摇摇欲坠,木楔同时断裂,她瞬间抓住岩壁,身子倾斜,人没掉下去,箭筒里的箭却全部掉了下去。
暗暗骂了一声,郑舒意攒了个雪球砸向雪灵芝,手边的积雪全部用完,雪灵芝还在风中摇摆。
郑舒意叹了口气,拔下了不离身的银簪:“凌霄,助我!”
银簪搭上弓弦,准确无误地射中了雪灵芝,灵芝银簪同时掉落,郑舒意选择了扑向雪灵芝,护住头滚了一段,她看准时机一把抓住木楔稳住了身子,本以为银簪这次真的丢了,低头一看,那银簪就落在脚边。
郑舒意又是想哭又是想笑,将银簪拾起拔足狂奔,一路策马疾行,人刚进灵泉宫,已听到温澜院中乱哄哄一片。
“放开我,我要去找舒意!”
“她是不是去边境了,她人呢?你们怎么不看好她,她到底何时走的!”
“绥宁,莫要再闹了,你不要命了吗?”
“无人看见娘娘何时离开的,她什么都没说啊。”
郑舒意大步跨入温澜院:“阿砚!”
南宫砚跌跌撞撞地冲着郑舒意跑了过来,张开手臂的瞬间被她抵住了肩膀:“不能抱。”
听了这话,南宫砚卸去了所有力气跪坐在地上:“你不是走了吗?不是去边境给楚凌霄伸冤了吗?你回来做什么,你都不要我了,还回来做什么......我......咳咳咳咳咳......”
“怎的又胡言乱语。”
南宫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看着下一刻就要彻底背过气去:“你就是不要我了,连抱我一下都不肯......”
郑舒意自木架子上扯了一条锦被将人围住,隔着被子紧紧抱着南宫砚:“没有不要你,我刚从北山回来,身上凉透了,抱了你你更会闹病。”
南宫砚这才止了泪:“北山?”
郑舒意掏出雪灵芝扔给魏御医:“还不快去!”
魏御医如获至宝,急忙跑向了药房。
一行人七手八脚的把南宫砚送回榻上躺着,折腾了这么一场,他早已脱了力,半睡半醒地侧躺着,脸上还挂着泪痕。
“你出门怎的都不告诉我。”
郑舒意拿着帕子蘸了温水帮他擦脸:“那会儿你昏迷着,我说了你也听不见,我若告诉下人,免不了还得劝我,太耽搁时间,我便自己去了。”
见南宫砚情绪已经缓和,郑舒意拿出了一个竹筒:“除了雪灵芝,我还给你带了山巅白雪,你不是想去看吗?快些好起来,我陪你去看。”
南宫砚将手插进竹筒里摸了摸,唇角慢慢勾了起来:“我一定会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