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得还在流血的小臂,郑舒意边帮他抚着胸口边道:“你这次的药,用了我的血做药引,我怕你喝出来血腥味,让魏御医用药使你暂时失了味觉。”
南宫砚靠着她,眼泪啪嗒啪嗒的掉,捧起她的手腕哽咽着说不出话。
“好了。”郑舒意抽回手:“莫要哭了,你若是再发病,我这血真是白流了。”
“不对,我之前喝药从来没用过人血做药引。”南宫砚盯着她的眼睛,眼眶通红:“哪里来的药方?是不是地下城那婆子给的?”
郑舒意有些心虚的低下头:“不是,是母妃给的。”
“我去找她算账。”
南宫砚作势下床,郑舒意干脆一把抱住他:“别闹了,你好好躺着。”
“我就要去!”
南宫砚尚在病中,郑舒意又是个常年习武力气大的,一时间,南宫砚还真就挣不开。
门口传来一道娇软的女声:“绥宁,又闹什么呢?”
“皇姐。”南宫砚坐倒在榻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母妃给我下药,还让舒意用血当药引入药。”
“不是不是,我自己愿意割的,不是母妃授意。”
南宫瑶轻笑着坐在榻边,拉起南宫砚的手诊脉:“敏妃娘娘那我去说,你这几日不能下床。”
南宫砚逐渐平静下来,时不时抽泣一下,南宫瑶侧头问道:“累着了?”
“嗯!”南宫砚重重点着头:“一晚上催吐好几次,自然是累着了。”
“我是说之前。”
想起在地下城吐血的情景,南宫砚理不直气不壮地含糊应了一声。
“我给你寻些好药材,你这次病得厉害,需得将养一阵子。”
“皇姐,我会死吗?”
“说的什么话!”南宫瑶极轻地在他头上拍了一下:“有皇姐在,就算你一只脚踏进了阎王殿,我也会将你拉回来。”
已经涌到唇边的笑意在看到药碗的一瞬间又黯了下去:“我不喝这药。”
南宫瑶看了看郑舒意,又看了看药碗,犹豫着没有端。
“阿砚,乖,喝了吧,最后一碗。”
南宫瑶随即接道:“皇姐给你调方子,明日就换。”
南宫砚喝着喝着又开始掉眼泪,两人围在身边哄着劝着,总算是一碗药见了底。
“舒意,我这药一日三次,你便划了自己九刀?”
“我一向身子强健,这么一点血不要紧的,不哭了啊。”
南宫瑶拿起榻边的橘子掰了两瓣塞进了南宫砚嘴里:“行了,怪不得舒意说你是个哭包,真够能哭的。”
“唔,嘴疼。”
“嘴怎么了?我看看。”
郑舒意低头的瞬间,南宫砚正好扬起下巴,嘴唇险些擦到她的鼻尖。
因发热而干裂出血的唇瓣染着黄色的橘子汁水,想必是酸橘刺激到了唇上的裂口。
郑舒意先是帮他擦嘴,之后取了杏仁油,挑了一些十分轻柔地抹在了他唇上,用指腹缓缓打圈。
晚霞照在她脸上,说不出的温柔。
等一下,温柔?
一年前,这个词和郑舒意可是毫不沾边。
“腻死了。”南宫瑶娇笑着偏过头:“绥宁,你先躺着歇会儿,我同舒意说几句话。”
“嗯。”
膝头搭上一只手臂,郑舒意瞥见他臂上红肿的齿痕,心中不免又是一阵心疼,想到那晚他狼狈不堪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凌霄的妻子,将自己赶出门的模样,鼻头微微发酸。
这些小情绪,一点都没逃开南宫砚的眼睛,他将袖子向上拉了拉,露出一个微笑,郑舒意这才调整了一下心绪,将他的手握在了手里。
“舒意,过两日我要出门,张峰我医不好,我想将他送到一位神医那里去,之后我去趟边境,看看皇兄。”
郑舒意对张峰的病并没有抱有希望:“皇姐,放眼整个南烟,除了您和魏御医,还有更加医术高明的人吗?我心里盼着张峰能好,可是,这般都医不好,您也别太费力气了。”
南宫瑶掩口笑了一下,目光看向了远处:“魏御医是宫中的老人,饱读医书,且自绥宁出生起就跟着,算得上医术高明,我呢,除了政事,最喜钻研医术,又有名师教学,算半个高明,但我有一位好友,生长在宫外,懂很多神药良方,我想将张峰送过去试试。”
“劳烦皇姐。”
“皇姐,你怎的不让你这好友来给我看病?”南宫砚半睁着眼,气哼哼的道。
南宫瑶轻轻在他耳朵上拧了一把:“她来过,只是每次她来时你都人事不知罢了,你现在喝的药,药材还是她种的呢。”
“这还差不多。”
郑舒意忖度了一下开口道:“皇姐,您刚刚说还要去边境,可是战事不顺?”
南宫瑶眉目低垂,眼神中难掩担忧:“算不上顺,你也知道,我只有这一个皇兄,心里着实惦记,地下城的事,我也想同他商量一下。”
“皇姐,凌霄虽然不在了,倘若南烟需要,我愿意代替凌霄带着楚家军披挂上阵。”郑舒意说这话时语调很轻,但这句话的分量堪比巨石。
手心中被握着的那只手骤然用力抓紧,郑舒意在南宫砚手背上拍了两下以示安抚。
南宫瑶眼中先是欣喜,之后又暗了下来:“舒意,倘若你出了事,我没法向书颖姐姐交代,也没法向绥宁交代。”
“我不怕,我郑舒意,郑家儿女,从不怕以身殉国。”
“我怕。”南宫砚微微支起身子。
只不过多看了一眼,刚刚的雄心壮志险些被撞散。
“舒意,没到那个时候,但是皇姐答应你,倘若真有那一天,我必会知会你。”南宫瑶忍不住在她的肩头搂了搂,明知她不习惯这样的亲昵,却也还是用这个轻搂表达了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话:“待绥宁好一些了,你们俩再去一趟茶州,将赵管事带回来,下一步,我们不动地下城,动吏部尚书赵寅。”
郑舒意同南宫砚对视了一眼,不知怎的目标突然换了。
南宫瑶继续道:“去岁买茶的钱,赵寅贪了不少,物证已经齐全,只差人证,我本不欲发难,奈何他又贪了军饷,战事吃紧,他这行为无异于将我皇兄放在了刀山火海,我不能再放任不管,你们俩猜猜,搜集来各类物证的人,是谁?”
“难道是......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