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察兵训练有素,动作极快,很快就把祝荨和景琉二人团团围了起来。
而那个指控他们的雌性,正是面目狰狞的云朵。
她盯着祝荨,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见祝荨脱去粗劣的兽皮换了一身素净的麻衫,心中嫉妒的火更是直冲头顶。
“队长大人,就是他们,所有的证据,我的兽夫已经交给了巡察官,还请你们即刻缉拿!”
卫队队长听着她尖锐的叫喊声,稍微皱了皱眉,这才掏出一个身份手册展示给祝荨,随后严肃道:
“这位雌性,你和你的兽夫涉及重大违规,还请跟我们走一趟。”
景琉看着云朵,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正准备冲出来担下所有的责任,却被祝荨抬手拦下。
雌性的声音镇定又冷静:“没问题大人,我们配合。”
队长看她如此懂事,也难得露出几分笑意。
“你放心,今日来的巡察官是魄拉大人,她向来公正,不会让你们多受责难。”
“多谢提醒。”
云朵见祝荨这般从容,心中愤恨到了极点。
你就装吧,看你能装到何时!
偷换兽币的责罚极重,祝荨,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不多时,祝荨和景琉被一路带离,直接到了集市专门设置的巡察司。
此地只有正中一间屋子,四周皆是鞭子、绳索之类的刑具,隐约间,还能闻见似有若无的血腥味。
守在法司等待许久的灰默,看到渐渐走近的两兽,面上露出了快意:“呵呵,两位,又见面了。”
祝荨侧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茬,心下将此事猜了个七八分。
多半是那天抽云朵的时候,这只黄鼠狼藏起来看到了全程。
如此阵仗,看来也是蓄谋已久了。
倒是没想到这玩意武力值不行,潜藏气息的本事倒是不差。
这害人的脑子,也算够用。
也难怪当初能把几个兽夫围困文山。
灰默见她看垃圾一样的寡淡神情,再次被激怒。
这贱雌,居然还能这副样子,倒显得他如跳梁小丑一样!
虽说愤恨至极,但巡察官面前也不能真的做什么,灰默到底只能冷笑嘲讽:“等着吧,一会儿,就送你们下地狱!”
他断掉肋骨,变成瘸子,这些痛,他要一件不落得全还回去!
景琉握紧拳,冷冷回道:“你最好有这个本事。”
这番口角卫队队长没有多加理会,很快就把人带到正堂。
“大人,人带到了。”
“嗯。”
祝荨这才顺着声音看去,触目所见,是玄黑曳地的巡察官服,宽袖垂至两侧,银线走出一只狮兽,张牙舞爪的盘踞在肩膀。
再往上,是卷曲的金色短发、英气又端庄的面容,以及……一只深黑的眼罩。
这位魄拉大人,居然瞎了一只眼。
感受到雌性的打量,魄拉的视线终于从一沓证据上挪开,与之对视。
“祝荨,十六岁,茫洲生人。少时父母皆亡,契约五个兽夫,对吗?”
祝荨眸色不变,应声:“是。”
“我这儿有你两条罪状,其一,你不问是非缘由,骚扰云朵兽夫灰野,后又毫无理由殴打致其断骨断腿。”
“其二,你偷藏兽币,出处不明,按照我这儿得到的消息,你手中有五百兽币不止,兽城兑换记载却没有丝毫记录。”
“两罪并重,你要承担鞭罚二十,坐牢一年。”
“至于你的兽夫,蓄意谋害雌性,按照茫洲律法,当断手断脚,水牢受刑三年。”
鞭刑极重,二十鞭下去,便是她祝荨天生硬骨头,也得废去大半。
更别提景琉作为雄性,遭受更加严峻的惩罚……若是进了法司大牢,只怕不用三年,就三个月,将永远把命留在这里。
祝荨听到这儿时,紧了紧心神,深知不能被牵着鼻子走,于是大胆截话。
“大人,容我先问几个问题。”
魄拉看着她,眼底掠过一抹赞赏,应允:“你问。”
“一问,我为何要打断灰野腿脚?大人若是有心查验,应当知晓我的兽夫个个样貌绝艳实力出众,我何须与一个二阶的丑兽一番痴缠?”
“二问,我偷藏兽币,在何处?在哪见?五百之数,又是从哪听来?”
“三问,云朵几次三番,不是给我的兽夫景琉抛媚眼,就是妄图强占他,我抽她一顿不过分吧?让我的兽夫出出气,算是私事吧?”
这话落下,云朵和灰野的脸都气绿了。
本以为把这个贱雌性弄到法司,她就得吓得浑身发抖,叩首认罪。
可现在是什么?
伶牙俐齿,字字句句直捣他们的脊梁骨!
“你胡说!大人!这个贱雌分明在胡说八道!”
云朵气到极点,顾不得自己身份,当即哭喊:“大人,我真的冤枉啊!那天这个虎兽差点杀了我!”
魄拉淡淡地扫她一眼,卫队队长立刻领悟,呵斥道:“闭嘴!大人在这儿,岂敢扰乱规矩!”
云朵被呵斥得一哆嗦,目光落在队长手中那把沉重凶煞的长剑上,只好把满腔不甘憋了下去。
魄拉这才重新看向祝荨:“云朵骚扰你兽夫,如何证明?”
祝荨扯开嘴角,先问:“不知四天前,云朵身在何处?”
被突然点名的云朵,蓦地慌了起来,她眼神不自觉地飘忽起来,手也下意识地捏住了衣角。
“当,当然是在部落里啊!”
祝荨嗤笑:“确实是在我们的部落!景琉,她当时干什么来着?摸了你的胸肌,还抱着你不撒手,是也不是?”
景琉桃核大的脑子飞快地转,虽觉得自己雌主话说得羞耻,但到底明白她的意图,咬牙应了下来:“是!”
“不仅如此,云朵小姐还几次三番地打扰我,想要让我伺候她!”
云朵愕然地看着这一幕。
怎么……会这样?
四天前她确实找了外面的兽人偷腥,但绝非景琉!
这个老虎不是也很厌恶祝荨吗?
为何现在,竟然帮着祝荨骗人!
祝荨不等两个傻子反应,趁胜追击颠倒黑白:“一次便也罢了,可无数次这样,大人,我不是泥捏的柿子,我家兽夫也该有发泄怒火的权力!”
“没猜错的话,给大人作证的那些人证,都是云氏部落的吧?云朵乃是云族长独女,为护子嗣,做做伪证又何妨?”
她声音凌厉,字字珠玑,将所有漏洞一一戳破,摊在明面上。
云朵和灰野被这番话震得满心慌乱。
她,她怎会知晓这些?
若是让法司知晓他们做假证,那才是真的完了!
“可如果我说,我也有证据呢?”
一道嘶哑沉闷的嗓音,突兀的介入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