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灯光打在手里的拓印纸上。
“人可以按程序走，证据一件也不能少。”
陆战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宽阔的肩膀挡住一半的光线。
带队的保密局干事翻开手里的记录板，目光扫过被按在墙上的外籍保镖。
“涉外案件，对方肯定会要求见律师，甚至动用领事馆的关系施压。”
听到这话，陆战野扯了扯领口，抬手指着被押出门的渡边一郎。
“把外籍专家、保镖和这个渡边全部拆开，单独关押。”
安排得明明白白，他转头看向干事。
“他们懂法律，我们就让他们按华夏的法律说话。”
病房区域的警戒线拉得笔直，几名战士在门口站得挺拔。
沈清秋站在抢救床前，白大褂穿在身上显得身姿挺拔，清冽的眼神扫过监护仪上的数值。
高远拿着笔，手心全是汗，眼睛死死盯着起伏的脑电波形。
“每十分钟一份记录，病人醒来前，数据不能断。”
把手里的病历夹递过去，沈清秋嘱咐得详细。
“任何细微的波动都要记下来。”
张国栋站在一旁连连点头。
“沈专家放心，我今晚亲自守在这里，谁来敲门都不开。”
站在床尾，高远忍不住开口询问。
“沈老师，这脑电波段如果一直受干扰，人会怎么样？”
转过头来，沈清秋指着监护仪上的数据。
“神智闭锁，变成活死人。他们用这套设备，直接把病人的脑神经作为信号发射源，无休止地榨取剩余价值。”
倒吸一口气，高远赶紧把这句记在笔记本上。
交代完医院这边的事情，沈清秋转身走出病房，和走廊上的陆战野汇合。
两人并肩往楼下走，军靴与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特别调查令已经批下来了，我带队去远东医疗的京城总部。”
拉开车门，陆战野指着夜色中的深色越野车。
“我跟你一起去。”
坐进副驾驶，沈清秋动作干脆利落。
车辆在京城的街道上疾驰，半小时后停在了一栋三层办公楼前。
远东医疗的招牌挂在楼顶，大厅里还亮着几盏灯。
“行动。”
推开车门，陆战野大手一挥。
两辆军用卡车上跳下数十名战士，迅速将整栋楼包围。
前台值班的安保人员还没反应过来，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们。
“你们干什么？这里是外资企业！”
一名穿着制服的主管跑出来，试图用身体挡住电梯口。
大步走上前，陆战野直接把那张盖着红印的特别调查令拍在对方胸口。
“保密局办案。”
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迫感。
“从现在起，这栋楼只进不出。”
那名主管还在狡辩。
“我们有外资豁免权！你们擅自闯入，破坏了贵重设备，谁来赔偿？”
冷哼一声，陆战野把调查令往前怼了怼。
“豁免权？在华夏的土地上，犯了法就得按华夏的规矩办。”
打了个手势，两名战士直接把主管架到一边。
几名通信兵动作麻利地切断了对外的电话线路，直接接管了总机。
背着那个硕大的工具箱，贺坚一路小跑冲进二楼的设备资料室。
“先拿纸，再拿机器，电脑最后断电镜像。”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指挥着几名技术人员分头行动。
一摞摞采购合同、捐赠清单和售后维修单被装进保密袋。
存放进口备案副本的铁皮柜被强行撬开，纸张翻动的声音在房间里响成一片。
库房那边的金属门被两名战士合力推开。
几十个巨大的木制包装箱整齐地码放在里面。
拿着手电筒照过去，贺坚用撬棍直接撬开其中一个箱子。
里面赫然是一台崭新的便携式神经康复舱。
“方正华没撒谎，他们真把死亡谷那套换了白皮。”
看着设备外壳上的标志，贺坚忍不住开口吐槽。
“这帮老外连包装都不换一下，直接贴个远东医疗的牌子就敢往外运。这算盘打得，隔着太平洋我都听见了。”
从后面走过来，陆战野目光扫过整个仓库。
“所有人听好，逐一拍照、编号、贴封条。”
指着那些箱子，他下达命令。
“查封与搬家完全两码事，哪怕一颗螺丝也要写清楚。”
补充了一句，陆战野语气极度严厉。
“连包装箱上的物流单号都给我抠下来，我看他们怎么圆这个谎。”
财务室的门锁被贺坚用一根铁丝捣鼓了两下，应声而开。
“这锁用的是美国进口十字芯，防君子不防技术宅。”
保险柜里除了一堆账本，还有一块黑色的加密硬盘。
接上随身携带的破解设备，屏幕上弹出一连串代码。
“哟呵，还套了三层壳，真以为自己是套娃呢。”
“找到了。”
敲击着键盘，贺坚调出几份资金流水。
“死亡谷的钱，绕了一圈，进了这家公司账上。”
指着屏幕上一笔来自境外账户的巨额咨询费，他冷笑出声。
“名目写的是生命之光技术支持，收款方就是远东医疗。”
走廊另一头传来一阵争吵声。
远东医疗的法务负责人被两名战士拦在办公室门外，手里还挥舞着公文包。
“你们这是粗暴执法！这些账本涉及我们的商业机密！”
大步走过去，陆战野把一份见证记录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你们的商业机密就是怎么把华夏人当小白鼠？签字！”
把一支钢笔扔到对方面前。
“你可以抗议，但先确认这些东西是在你们公司搜出来的。”
法务负责人不肯接笔。
敲了敲桌子，陆战野下达最后通牒。
“不签就按妨碍公务论处，直接带走。”
看着那些被查封的设备和账本，法务负责人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只能哆哆嗦嗦地签下名字。
直到天色微亮，所有的证物才被全部装车，运往西山禁区。
地下技术室里，灯光亮得刺眼。
坐在一张宽大的工作台前，沈清秋将医院拆下来的那块金属模块与远东仓库里搜出的设备图纸进行比对。
白大褂的袖口挽起一截，露出手腕，她手指在图纸上快速划过。
“这根本毫无意外混入的可能，出厂时就已经装好。”
把两份文件并排放在一起，她指着上面的电路走向。
“看这根蓝色的线，完全绕开了主控板，直接连着蓄电池。这说明他们早就设计好了断电后的备用方案，摆明了是做贼心虚。”
旁边工作台上的贺坚顶着两个黑眼圈，手里捧着一杯浓茶，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经过通宵的破解，那块加密硬盘里的核心数据终于被提取出来。
“嫂子，你看这个清单。”
把屏幕转过来，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全国几十家医院的名字。
“这些医院全都接受了远东医疗的捐赠，设备名录里都带着一个叫神经康复辅助模块的东西。”
喝了一大口茶，贺坚继续往下翻。
“名字叫辅助康复，实际功能是采集和干扰脑电。”
盯着那个名单，沈清秋清冽的眼底泛起寒意。
“他们把医院当筛子，把病人当矿。”
手指点在桌面上，她语气平直却透着冷意。
“利用这些重症患者失去意识的特点，肆无忌惮地测试高维能量的承载极限。”
靠在门框上，陆战野手里摆弄着那只变形的金属打火机。
“把这份资料连同设备一起送上去。”
站直身体，他安排接下来的排查重点。
“排查所有远东医疗的售后维修人员，看他们近期进过哪些医院和研究所。”
“设备进去只是第一步，真正动手的人在售后名单里。”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贺坚顺着资金流向继续往深层目录里挖。
一行被多重加密的隐藏文件跳了出来。
解开最后一层密码后，一张名为论坛重点接触名单的表格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这份表格里不仅有各路医学专家的详细资料，还有不少官方人员的行程安排。
目光扫过其中几个名字，贺坚脸色当即变了。
“这名单上的备注太详细了，连目标人物平时爱喝什么茶、家属有什么基础病都写得清清楚楚。他们这是准备全方位渗透啊。”
他当即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嫂子，这份名单级别不低，里面有刚上任的张副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