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
大雷音寺的碎片悬在半空,法宝灵光一闪一闪的。
轰隆隆——闷雷滚过,哗啦啦的血雨像瓢泼似的往下砸。
跟着血雨一起掉下来的,还有数不清的阿修罗族。
喊杀声在灵山炸开,佛光一串串绽放,阿修罗那边血浪翻涌。
通天赶紧把那堆碎片收起来。
虽然碎是碎了,留着做个纪念也不错,我先帮忙保管着。
收完大雷音寺,通天就在灵山里瞎逛。
“咦?这儿有块药园。
灵山正打仗呢,万一被打烂了咋办?我先替佛祖收着。”
“哟,这还有口灵池,血水都滴进去了,把池子弄得脏兮兮的。
不行,我先帮佛祖收起来。”
“哎,这里居然有紫竹?不是听说紫竹都在南海吗?算了不管了,紫竹泡在血水里也不好,我先替佛祖收了。”
“呦呵,还养了不少畜生呢?佛教可真会过日子。
看着长得挺肥的,淋这么多血雨别着凉了,我先替佛祖收起来。”
“这里还有座神矿宝库?要是让血海给腐蚀了那还得了?我先帮佛祖收着。”
通天把灵山逛了个遍,像逛自家后花园似的。
那些打成一团的阿修罗和佛教佛陀菩萨,仿佛压根儿没看见他这个人。
他在乱战中救了一堆天材地宝,这才悠哉悠哉地走人,回了天庭。
天庭里头,通天提了条金鲤鱼,晃到兜率宫门口,扯着嗓子喊:“师伯,伯母,在家不?我通天来拜见你们了!”
兜率宫里,正埋头炼丹的太上老君猛地一惊,赶紧喊:“金角银角!快,快把丹药全收起来!”
金角银角立马在殿里忙活起来,手忙脚乱地把丹药往怀里藏。
大殿里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兜率宫大门轰隆一下打开,压龙夫人拄着拐杖走出来,笑眯眯地招手:“通天来了?快进来,人来了就行,不用带东西。”
通天把那条金鲤鱼提起来晃了晃:“伯母,这是我给您带的鱼。”
“还带什么礼?兜率宫还能少了你一顿饭?”
通天跨进院门,满脸堆笑:“伯母,这几条鱼可不是普通货色,是我特意找人花了大力气养出来的。
平时喂的是灵草仙果,喝的是灵泉玉露,还专门请了灵山的高僧大能给它们诵经加持,现在这鱼身上都有了佛性。”
压龙夫人听得一愣:“这得费多大功夫啊?”
太上老君从炼丹房里走出来,脸上挂着笑:“哟,通天来了。”
“师伯,晚辈特地过来给您请安。”
“走,后院聊。”
压龙夫人笑眯眯地夸道:“李耳,你看看通天这孩子,多懂事。”
太上老君点着头,干笑了两声:“懂事,确实懂事。”
心里却在嘀咕——你要是真懂事,把我的丹药还回来才是真的。
三个人往后院走去。
兜率宫虽然比不上八景宫气派,但也是天庭级别的建筑,景致还不错。
池塘上头横着一条木桥,水清澈得见底,缓缓朝前淌。
通天在桥中间站住,转头问:“伯母,这鱼先放池塘里养着,行不?”
压龙夫人笑得合不拢嘴:“行行行,这池子里本来也没什么,养几条鱼还热闹些,挺好的。”
通天把手里的金色鲤鱼往水里一扔——啪的一声,鱼刚入水,瞬间化作成百上千条灵鱼,四散游开,湖面上飘起一股悠悠的檀香味。
压龙夫人看得眼睛一亮:“这么多?我还以为就一条呢。”
“一条哪够孝敬您老人家?这些全是我精心养出来的,都送给您,算是晚辈的一点心意。”
压龙夫人乐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你这孩子呀,就是太懂事了。”
太上老君在旁边也跟着点头,心里总算松了口气——终于见到回头的东西了,不容易啊。
“对了,你师伯最近又炼了一批丹药,回头你去看看,喜欢哪个就拿回去当零嘴吃。”
太上老君一听,手一抖差点把胡子扯下来一根,赶紧摆手:“夫人,真不凑巧,那些丹药全被玉皇大帝给要走了。”
通天也跟着推辞:“伯母,上次您送的丹药我还没吃完,这回就算了吧。”
压龙夫人悄悄在太上老君腰上拧了一把,低声嘀咕:“你对玉皇大帝那么大方做什么?就算他是天帝,那也是外人。
好东西当然得留给自家人,下次再有好的丹药,都给通天留着。”
太上老君连连点头:“是是是,夫人说得对,我记住了。”
压龙夫人轻轻颔首,目光落在通天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亲热:“小白,丹药吃完了跟伯母说一声,伯母这儿管够。”
“谢过伯母!”
“既然来了,中午就留下来吃顿饭。
正好你带了鱼虾,伯母去张罗几个好菜。”
“伯母,我帮您打打下手。”
“用不着,用不着,你陪着李耳去喝茶。
李耳,把你那些压箱底的茶叶翻出来。”
“好嘞!”
通天恭恭敬敬行了个礼,目送压龙夫人转身进了厨房。
随后,通天跟着太上老君走到一旁落座。
太上老君抬手捋了捋胡须,缓缓开口:“这回你们闹的动静可不小。”
通天赶紧解释:“师伯明察,这事儿真跟我没半点关系!”
太上老君没接这话茬,只是说道:“压一压佛门的气焰也不坏,这段时间他们确实有点飘了。
三藏取经还没走完,东胜神州和南瞻部洲的寺庙已经遍地开花。”
“他们这么急?”
“别管他们。”
太上老君看着通天,语气沉了几分:“小白啊,以后有空,多去你师父和二师伯那儿转转。
他们岁数大了,待在混沌里闷得慌,上回还念叨你。”
通天连连点头:“大师伯说得对,**往后肯定多去师父和二师伯那儿坐坐。”
太上老君捋着胡子点了点头,心里却盘算着:兜率宫的家底也不宽裕了,那败家娘们儿根本不晓得宝贝有多金贵。
通天接着说道:“师伯,七圣定西游事关重大。
眼下血海和佛门打了起来,三界动荡不安,要是不赶紧管住,西行取经的局恐怕要出岔子。”
太上老君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问:“就只是血海和佛门打起来了?”
通天竖起小拇指,掐了个指尖,带着点不好意思:“那个……我也掺和了一丁点。”
“一丁点?执法大队跟佛门都快把混沌翻过来了,你管这叫一丁点?”
“师伯,冥河教主当年跟您一块儿在紫霄宫听道,按辈分我得叫他一声师叔。
而且师叔对我也不薄,我手里那套本命法宝诛仙弑神大阵,就是用师叔送的血莲炼出来的。
如今师叔被外人欺负,做晚辈的怎么能袖手旁观?师伯,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所以你今天是来找**嘛?”
“**觉得,差不多就行了。
佛门已经吃了苦头,大局为重。
还请师伯出面,把这场乱子压下去,替三界主持公道。”
太上老君盯着池塘里的鱼,叹了口气:“这鱼啊,吃多了太腻,我这把老骨头受不了。
最近想换点清淡的。”
明白,这是要东西。
通天直接掏出个圆球。
球里头藏着一小片天地,灵芝万年起步,人参亿年打底,三星草闪着星辰光,火凰花伴着龙吟凤鸣——数不清的宝贝挤在一起。
他恭恭敬敬递过去:“师伯,这是我顺手采的野草。
您要是不嫌弃,就收着改善改善伙食。”
“野草?好!我就好这一口。
那我可不客气了。”
“就是点野草罢了。
您能收下,我高兴还来不及。”
太上老君把圆球揣进袖子里,笑得合不拢嘴。
这下炼丹的材料又有得用了。
吃完午饭,压龙夫人送通天出来。
他牵上大角牛,出了兜率宫。
混沌海翻腾得跟炸了锅似的,各种大道纠缠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通天牵着牛往前走,所过之处,暴虐的混沌海立马老实下来——刚才还像头疯狮子,转眼就乖成小绵羊。
轰!
前方混沌炸开,一尊金佛打着转从里头撞出来。
冥河教主跟鬼一样出现在金佛倒飞的方向,抬手就是一拳。
铛!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金佛脑袋上。
金佛惨叫一声,砰地飞出去,一直冲出万里才勉强稳住。
通天啪啪鼓掌:“师叔,好本事!”
冥河教主哈哈大笑:“师侄来了!”
又朝太上老君抱拳:“师兄。”
太上老君点点头。
金佛稳住身形飞回来,双手合十行礼:“拜见太上老君。”
太上老君笑着说:“通天来找我,说佛教跟阿修罗教闹了点误会。
两位教主在混沌里大打出手,阿修罗教还打上了灵山,搅得三界不安宁。
通天顾全大局,心里着急,特意来兜率宫求我出面,调停这场没必要的争斗。”
冥河教主冲通天笑着点头。
这口气出得差不多了,他也没真想弄死多宝。
现在收手正合适。
这小子是给我递台阶呢。
真会做人。
有这师侄真不错,可惜没早点认识。
血海翻涌,三界上下全被战火吞没。
杀气冲上天,连星星都在发颤。
天庭里那些大神日夜运转天地法则,拼了命地化解煞气,怕这些动静波及到普通人。
这场仗一打就是三天三夜。
到了第四天清晨,积雷山上方突然炸开一道口子,三道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头的是血海阿修罗教的冥河教主,衣裳干净,脸色平静,跟没事人一样。
紧跟其后的是如来佛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脑门上还鼓了几个包,狼狈得不成样子。
最后边是太上老君,骑着大角牛,脸上挂着笑,云淡风轻地像是在郊游。
火焰山上原本正跟猪八戒、沙悟净斗地主的孙悟空,一瞧这动静,手里的牌全扔了,翻身跳起来。
“太上老君,如来佛祖,还有一个是谁?”
孙悟空瞪着眼问。
沙悟净摇摇头:“不认识。”
猪八戒笑呵呵地解释道:“大师兄,那位就是血海之主,铁扇公主她爹。”
孙悟空一愣:“这么说,那满天的血海,都是他搞出来的?”
“哪用得着他亲自出手,”
猪八戒摆摆手,“是他手底下那些阿修罗闹的。”
孙悟空仔细瞅着猪八戒,心想这头猪知道得可真多,不愧是在天宫混过的主儿。
等取经完事,俺老孙也得去天庭多打听打听,这三界的水太深了。
——
先前在混沌深处,通天冲着冥河教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满脸真诚纯善。
那座巨大的金佛一闪,缩回了多宝如来的模样。
只是现在的如来鼻青脸肿,眼窝乌青,狼狈得很。
如来摸了摸眼眶,嘶——倒吸一口凉气。
真疼。
他心里头翻腾着一股火。
大局?焦虑?这全是那小子的算计!从头到尾都是他在背后使绊子,让佛教和血海硬扛上。
通天的心,黑得很。
太上老君笑呵呵地问:“多宝如来,你怎么看?”
我能怎么看?只有点头答应啊。
不然再挨一顿揍?
多宝压住满肚子火气,恭恭敬敬地说道:“堵不如疏。
这事儿总要有个了结,还请师伯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