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升后的第三天,陈凡开始追踪。
他坐在通玄馆里,传承古籍摊在面前。古镜悬挂在对面墙上,镜面上古篆纹稳定呈现。窗外传来几声鸟叫,但他无暇顾及。
追踪依据来自三个方向。
第一个方向是系统气场勘测残留信号。五国边境区域两个地点的信号指向北方深处山区。频率零点零二赫兹,从边境残留点一路向北延伸,经过三个省。
“像一条看不见的线。”陈凡盯着古籍上的信号图谱,“从零点零五赫兹降到零点零三,再降到零点零二。越来越低,越来越深。”
第二个方向是传承古籍十四级段祖师笔记。记载写得很直接:“直接传承者在跨国范围正面交锋后可能退避至核心据点。据点位置在北方深处山区。山区气场浓度极高。”
“祖师早就料到了。”陈凡把这段话抄在笔记本上。
第三个方向是十九名修行者的监测反馈。五国边境气场环境恢复正常后,两个残留信号没有消失,继续向北延伸。延伸路径与系统勘测指向完全一致。
三个方向,同一个终点。
陈凡拨通了阮文清的电话。这位越南水域修行者中文流利,是七名五国修行者中沟通最顺畅的一位。
“阮先生,北方山区方向的气场信号,你们那边能感知到吗?”
“能。”阮文清的声音低沉,“从零点零二赫兹的频率特征来看,这不是普通布置。浓度太高了,持续运转,不间歇。”
“覆盖范围呢?”
“我们初步估算,大约五平方公里。”
五平方公里。陈凡在心里快速换算:国内最高层级的布置扩散五十米,这个直接翻了一百倍。
“影响区域呢?”
“覆盖两个省三个社区和一个山区城镇。”阮文清说,“规模比五国边境那些布置大得多。馆主,这个对手不好对付。”
“我知道。”陈凡说,“所以才需要你们帮忙。阮先生,你们水域修行者能监测到什么程度的波动?”
“正常范围内可以捕捉到零点零三赫兹以上的频率变化。但这个据点的频率是零点零二,已经低于我们的常规监测极限了。”
“那你们能做什么?”
“监测外围波动趋势。核心区域交给馆主你。我们在水域环境下对外围异常有天然优势,任何向外扩散的波动都逃不过水的感知。”
“行。就这么安排。谢谢阮先生。”
“馆主放心。”
挂断电话后,陈凡开始气场勘测。精度从跨国常规级别提升到镇世者深入级别的定向追踪。气场从通玄馆出发,向北延伸,穿过三个省的正常气场区域,一路抵达北方深处山区外围。
异常信号立刻涌入感知范围。
频率零点零二赫兹。浓度极高。持续运转,不间歇。气场范围覆盖约五平方公里。
“不是一个量级的。”陈凡低声说。
他继续深入勘测。核心据点内部存在三处上古传承直接传递装置。第一处,据点西北角地下三米。第二处,据点中心地下五米。第三处,据点东南角地下两米。三处装置形成气场共振三角阵列。
装置材质是石质节点,自然石质经气场处理后形成。表面覆盖古篆纹路,与传承古镜上的纹路一致。
“一样的东西。”陈凡皱眉,“但用法完全不同。”
通玄馆的古篆用于传承和守护。上古残存势力截取了同样的技术,独立改造后用于操控和渗透。同根同源,却走上了截然相反的路。
传递精度零点零一赫兹,比国内最高层级高十倍。不需要物理传导路径,直接通过气场共振传递。
陈凡把追踪发现逐条记录在笔记本上。
“北方深处山区,核心据点确认。地下五米,约两百平方米。三处上古传承直接传递装置,石质节点,零点零一赫兹精度。影响范围约五平方公里,覆盖两省三社区加一个山区城镇。”
老赵端着茶进来,看见陈凡眉头紧锁。
“查到东西了?”
“查到了。”陈凡把笔记本推过去给他看,“核心据点。比咱们之前清的所有布置加起来都大。”
老赵看了一眼数字,虽然不全懂,但脸色变了:“五平方公里?那得多少人受影响?”
“两省三社区加一个山区城镇。”
“你打算怎么办?”
“不能硬冲,得智取。”陈凡说,“先联合所有人,制定一套完整的行动方案。”
“那你忙,我不打扰你。”老赵放下茶就往外走,到了门口又回头,“饭给你热着,想完了记得吃。”
“知道了。”
陈凡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桑维朋的号码,拨了出去。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馆主?”桑维朋的话音带着几分困意。老挝那边已经是深夜了。
“桑维朋先生,打扰了。北方山区发现了一个核心据点。我需要你的石质阵法分析能力。”
桑维朋的困意立刻消了:“什么样的据点?”
“地下五米,约两百平方米。三处上古传承直接传递装置,石质节点,零点零一赫兹精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零点零一赫兹。”桑维朋重复了一遍,“这比国内所有已发现的布置精度都高十倍。”
“对。所以我需要你。石质阵法是你的专长。”
“什么时候开始?”
“等我制定完方案。两天内。”
“好。我等你消息。”
陈凡又拨了吴温貌的号码。缅甸那边也是深夜,但吴温貌接电话的速度比桑维朋快得多。
“馆主。”
“吴先生,核心据点的事你可能已经听说了。我需要你的气场净化能力。”
“已经听桑维朋说了。”吴温貌的嗓音很平稳,“零点零一赫兹精度的传递装置,闻所未闻。馆主打算怎么处理?”
“先勘测,再制定方案。你是净化专家,到了现场负责气场环境的修复。”
“没问题。”
“谢谢吴先生。早点休息。”
“馆主也是。”吴温貌说,“跨国对抗是大事,馆主别累坏了身子。”
“知道了。”
挂了电话,陈凡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了。他揉了揉眼睛,继续在笔记本上画据点的结构图。三角阵列,三个节点,每个节点的深度不同。他在图上标注了每一个数据,然后在旁边画了一条虚线,标注:突破方向待定。
老赵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还没睡?”
“快了。”
“汤喝了再忙。”老赵把碗放在桌上,瞄了一眼笔记本上的图,“画的什么?”
“据点的结构。”
“看着挺复杂的。”
“是复杂。”陈凡端起碗喝了一口,是排骨汤,“三处装置,三角阵列,每个深度都不一样。要找到最薄弱的点才能突破。”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等方案定完。不能急。”
“我没催你。”老赵说,“我就是怕你又通宵。你看你眼睛都红了。”
“知道了。”
“那我先睡了。汤喝完了把碗放灶台上。”
“好。”
老赵的脚步声消失在后厨。
凌晨两点过后,通玄馆里安静得只剩下门口的灯火焰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陈凡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开始整理三处修行者的反馈信息。
阮文清提供的水域分布图显示,北方山区有三条水系经过据点方向。其中一条河流的走向恰好从据点西侧五公里处绕过,如果能在这条河的上游设置气场感知节点,就能实时监测据点向外扩散的任何波动。
桑维朋的地质资料更关键。花岗岩层覆盖砂岩层的结构意味着据点有天然的气场屏蔽层。但天然空腔的存在也意味着,只要找到岩层最薄的位置,就能从外部打通一条气场渗透通道。
吴温貌没有提供额外的资料,但他的一句话让陈凡印象深刻:“净化的关键不在技术,在时机。等对方的气场最虚弱的时候动手,事半功倍。”
陈凡把三份信息汇总在一起,开始制定联合勘察方案。方案的核心是:以阮文清的水域感知为外围耳目,以桑维朋的地质分析为突破依据,以吴温貌的净化能力为善后保障,他本人负责正面气场对抗。
四个人,四个方向,一个目标。
他把方案写完,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半。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他把笔记本合上,在封面上写了四个字:联合勘察。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桌上还摆着老赵送来的排骨汤碗,汤已经凉透了。他把碗端到后厨灶台上,又走回正厅。
壁灯的光照着石匾上“通玄承办”四个字。古镜上的古篆纹在对面墙上安静呈现。窗外没有一丝风,老街上的灯笼在夜色里摇摇晃晃。
天亮之后,方案就要发给四个人。之后,联合勘察就可以正式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