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区回来后,陈凡在通玄馆召集了一次视频会议。
屏幕上是十九张面孔。国内十二名正道修行者加五国七名,分布在十七个省和五个国家。时差关系,有人那边是白天,有人那边是深夜,但所有人都准时上线。
“各位,直接传承者退避后没有沉寂。”陈凡开门见山,“他在加速反应。”
屏幕上,桑维朋皱起眉头:“怎么确认的?”
“气场勘测发现,零点零二赫兹频率从持续运转变为间歇爆发。”陈凡调出监测数据,“爆发间隔约四小时,持续约三十分钟,浓度提升两成。爆发后回落至正常水平。”
“间歇爆发?”阮文清凑近屏幕,“这说明他在调整气场操控方式。从持续运转改成间歇性集中释放。”
“对。”陈凡应了一声,“更关键的是方向。爆发方向从核心据点扩展到三个新位置。第一处西北方向约两百公里,第二处东北方向约三百公里,第三处正北方向约一百五十公里。”
“三个新据点。”吴温貌的话音沉了下来,“他这是要把外围撑起来。”
“没错。覆盖三省三个社区加两个城镇。”陈凡说,“初步勘测特征:浓度中等偏高,频率零点零二赫兹,布置时长约一到两周,影响范围一到三平方公里。”
屏幕上沉默了几秒。
“所以今天的议题是:怎么应对。”陈凡说。
老赵率先开口:“部署方案已经拟好。三个层面。溯源层面追踪直接传承者动向,阻断层面维护已清除区域的稳定,镇守层面三重收口跨国运转。”
“具体分工呢?”桑维朋问。
“阮先生负责西北方向新据点外围气场波动监测。桑维朋负责东北方向地下传导特征解析。吴温貌负责正北方向气场操控范围监测。其余五位持续监控跨国联络网络信号变化和五国边境气场稳定性。”
七名五国修行者逐一确认。
“国内十二位呢?”一名国内的修行者问。
“国内十二位负责已清除区域的持续监测和气场净化维护。全国四十六处加五国十二处,一个不落。”
“五十五位守护者呢?”
“外围监测加强。覆盖三省边境加三处新据点外围。”
部署讨论持续了两个小时。每个细节都被反复推敲,每个分工都被确认到位。
会议结束前,阮文清问了一个问题:“馆主,直接传承者加速反应,说明他慌了。慌了的人是危险的。我们做好准备了吗?”
陈凡看着屏幕,口吻平静:“十九个人,加上五十五位守护者,加上五国执法协作。做好了。”
“那就干。”阮文清说完,关了摄像头。
陈凡笑了。这个越南人说话做事都干脆,跟他打交道不累。
会后,他在笔记本上记录部署内容。溯源、阻断、镇守三层面,十九人分工,五十五人配合,四重渠道跨国推进。
然后他又记下了加速反应信号的全部特征。
“直接传承者没有退避沉寂,”他写道,“选择加速反应。布置新据点、加强核心防御、调整跨国联络网络。这是有组织的跨国运作体系在面对压力时的标准应对。”
他放下笔,看着笔记。
“接下来,是铲除。”
功德加六千,累计二十七万两千四百。
窗外的夜色深沉,但通玄馆的廊灯依然亮着。灯光照着石匾上的四个字,一动不动。
陈凡关掉视频会议,在椅子上坐了半晌。
十九个人。分布在五个国家、十七个省。每个人的修行特长不同,监测方式不同,反馈周期不同。要把这十九个人的信息整合成一套完整的态势图,难度不小。
他翻开笔记本,开始画协同架构图。最上面是他自己,中间是十九名修行者,最下面是五十五位守护者。三条线从顶层延伸到底层:信息上报线、指令下达线、紧急联络线。
“三十七条线。”他数了数,“每条线都不能断。”
画完图,他又开始写应急预案。如果直接传承者在某个方向突然加强攻势怎么办?如果某个修行者的监测区域出现异常信号怎么办?如果跨国联络网络尝试重新渗透怎么办?
每一个预案都写了三种以上的应对方案。
写完最后一个字,已经是凌晨三点了。陈凡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明天开始,等铲除命令。”他对自己说。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远处花园的香气。
十九个人。分布在五个国家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人、自己的修行。但他们都愿意为了对抗邪修势力站出来。
这份信任,不能辜负。
陈凡关上窗户,回到桌前。在应急预案的最后,他添了一行字:“所有行动方案的首要原则:确保参与人员的安全。消灭邪修是目标,但不是以牺牲修行者为代价。”
写完这行字,他才真正安心下来。
他把笔记本放在桌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两声。坐了一整天,身子骨都僵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桑维朋。
“馆主,北方山区的地质资料我整理好了。”桑维朋的声音很兴奋,“那个据点下面的地质结构很有意思。是花岗岩层覆盖砂岩层,中间有一个天然的空腔。”
“空腔?多大?”
“大约两百平方米。跟据点的面积完全吻合。”
“也就是说,直接传承者选了一个天然洞穴作为据点。”
“对。而且花岗岩层对气场传导有天然的阻隔作用。这就是为什么他的据点能藏得这么深。”
“好消息。”陈凡说,“这些资料对制定突破方案很关键。你明天发给我。”
“已经发了。”桑维朋笑了笑,“我办事馆主放心。”
“放心。早点休息。”
挂了桑维朋的电话,陈凡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花岗岩层和砂岩层的地质信息。天然空腔,两百平方米。这个信息很重要。有了空腔的精确位置,突破方案就可以做得更细致。
他又给吴温貌发了条消息:“地质资料出来了。据点下面是花岗岩盖砂岩,中间有天然空腔。你准备净化方案的时候,参考这个地质结构。”
吴温貌回复很快:“收到。花岗岩层对气场传导有阻隔,净化时需要从空腔内部入手。我明天出方案。”
“辛苦。”
“不辛苦。”吴温貌发了个微笑的面相。
陈凡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对话记录,心里踏实了不少。有这些人在,跨国对抗就不是一个人的战斗。
他又想起了阮文清今天下午说的那句话:“慌了的人是危险的。”
阮文清说得没错。但反过来想,他们自己也不能因为对手慌了就掉以轻心。越是慌了的对手,越可能做出出人意料的举动。
“不能急。”陈凡对自己说,“急了就犯错。”
他又坐回桌前,把十九名修行者的信息重新过了一遍。每个人的修行特长、所在区域、监测范围、反馈周期,他都烂熟于心。但熟于心不等于万无一失。跨国协同最大的风险不在技术层面,而在沟通层面。
五国修行者,语言不同,文化不同,修行传统也不同。阮文清的中文流利,沟通没有障碍。但桑维朋的中文一般,有些专业术语需要反复确认。吴温貌话少,但每句话都经过深思熟虑。其余几位的情况也各不相同。
陈凡在笔记本上写下一条注意事项:“跨国协同,沟通优先于技术。确保每个人准确理解指令,比追求效率更重要。”
他又想了想,在下面加了一行:“遇到理解分歧,立即暂停行动,澄清后再继续。宁可慢,不可错。”
写完这两行,他把笔记本合上。窗外已经泛白。鸡叫声从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
新的一天开始了。铲除行动,即将启动。
他洗了把脸,换了一身干净衣服。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有些憔悴,眼底泛着青色。一夜没睡的代价。但眼神依然清醒,没有丝毫涣散。
他走到正厅,把昨晚画的协同架构图和时序图重新检查了一遍。三十七条信息线,十九人分工,五十五人配合。每个环节都经过反复推敲,应该没有漏洞。
但他还是不放心。他又把应急预案翻出来看了一遍。三个预案,每个三种应对方案。如果直接传承者突然加强攻势,如果某个修行者的监测区域出现异常,如果跨国联络网络尝试重新渗透。每种情况都有对应的处理流程。
检查完毕,他把笔记本合上,拿起手机。第一条消息发给阮文清:“西北方向新据点外围监测启动。注意安全。”
第二条发给桑维朋:“东北方向地下传导特征解析启动。注意安全。”
第三条发给吴温貌:“正北方向气场操控范围监测启动。注意安全。”
三条消息,三个方向,三个修行者。加上国内的十二名和五十五位守护者,一张覆盖五国的大网正在收紧。
铲除行动,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