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手一滑。
鼠标“咔哒”一声，掉在地板上。
他没去捡。
两只布满红血丝的牛眼，死死盯着那块占据了整面墙的主屏幕。
呼吸都停了。
屏幕上，没有他预想中的争吵。
没有那些为了个角色戏份就撕得头破血流的粉圈杠精。
更没有往常外国网友那种带着傲慢的酸话。
干干净净。
只有一种颜色，一种格式。
像是一支列阵完毕的赛博军队。
那些原本用英语、法语、阿拉伯语敲出来的弹幕。
在大鹅同声传译AI的强悍算力下。
全被硬生生抹平了语言的沟壑。
变成了整齐划一的汉字方阵。
铺天盖地。
排山倒海！
像一场雪崩，把整个公屏砸得连一丝缝隙都看不见。
【谢谢大鹅！让我们看到了真正的作品！】
【谢谢沈飞！还了我们一个干净的娱乐世界！】
【致敬华夏文化！这才是神作！】
【谢谢沈飞……】
这几句话。
几百亿条。
在屏幕上疯狂滚动，快得连成了一片刺眼的白光。
这哪是发弹幕。
这是在朝圣。
“老、老李……”
赵琳推了下眼镜，手直哆嗦。
她咽了口干沫，声音带点沙哑。
“我没看错吧？那帮老外……那帮平时眼高于顶的西方人……”
她指着屏幕角落里实时解析出来的Ip地址。
纽约，伦敦，巴黎，迪拜……
“他们，全在用中文的格式，给咱们道谢？”
老李没答话。
他眼眶湿了，浑浊的老泪顺着眼角的褶子往下淌。
滴在脏兮兮的军大衣上。
干了一辈子技术。
他见过流量造假，见过水军控评。
但没见过这种。
这种跨越了国界、跨越了种族、跨越了阶层。
几十亿人。
发自灵魂深处的、毫无保留的感激和膜拜。
“这不是刷的……”
老李抹了把脸，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这是人心啊。”
他看着满屏的“谢谢沈飞”，突然咧开嘴，又哭又笑。
“沈总……他真特么是个神仙。”
南太平洋，大鹅岛。
夜深了。
海风卷着咸腥味吹过来，有点凉。
篝火快灭了，只剩下几块烧红的木炭在沙子里忽明忽暗。
赵小麦盘腿坐在沙滩椅上。
怀里抱着那个防水的军用平板。
她穿着件宽大的白色防晒服，拉链拉到下巴。
平板屏幕的蓝光打在她脸上，照得那双大眼睛亮晶晶的。
“吸溜……”
赵小麦吸了吸鼻子。
眼泪不听使唤地往下掉，吧嗒吧嗒砸在屏幕上。
糊了满脸。
她拿袖子胡乱蹭了一下，眼睛都揉红了。
“呜呜呜……谧姐，你快来看啊……”
她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转头冲着旁边喊。
杨谧正端着杯红酒，站在几米外的礁石边吹海风。
听到动静，她走过来。
“怎么了？范闲死啦？哭成这样。”
杨谧放下酒杯，弯腰凑到屏幕前。
只看了一眼。
她也愣住了。
那些整齐划一的“谢谢沈飞”，像一把把温柔的刀，直接戳进了她心里最软的那块肉。
杨谧咬着红唇，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想起两年前，那个暴雨夜。
自己拿着对赌协议，像条丧家犬一样敲开沈飞办公室的门。
那时候，内娱是个吃人的粪坑。
谁能想到。
短短两年。
那个男人，真的把这天给翻过来了。
“沈总……”
赵小麦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坐在对面躺椅上的沈飞。
“你看到了吗？”
她哭得直抽抽，指着平板。
“全世界都在谢你……”
沈飞靠在椅子里。
黑衬衫的领口敞着，露出一点硬朗的锁骨。
夜风吹得他头发有点乱。
他手里端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
没喝。
就那么看着杯子里的冰块一点点融化。
听到赵小麦的话，他没动弹。
眼神在夜色里，透着股说不出的慵懒和散漫。
“谢我什么？”
沈飞扯了下嘴角，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他摸出兜里的银色打火机。
“咔哒。”
翻开盖子，火苗窜起，映着他冷峻的侧脸。
“谢我没给他们喂屎？”
沈飞低头点着一根烟。
深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烟雾在风里打了个旋儿。
“这帮人，是被以前那些资本喂垃圾喂惯了。突然吃顿正经饭，就觉得是神仙显灵。”
他吐出烟圈，语气平淡。
“大惊小怪。”
赵小麦急了。
“不是的！沈总！”
她把平板往前一递，眼泪汪汪的。
“他们是真的服了！你看这个美国网友发的长文！”
她指着屏幕上一条被顶到最上面的外网评论翻译。
“他说，以前只知道看好莱坞的超级英雄拯救世界。觉得除了美国人，谁也救不了地球。”
赵小麦吸了吸鼻子。
“但看了咱们的大余年和深空拯救。他才明白，华夏人的骨气和牺牲，比那些穿着紧身衣的变异怪胎，震撼一百倍！”
“他说，他要攒钱来华夏旅游，要学中文！”
杨谧站在旁边。
听着这些话，心里像是有团火在烧。
文化自信。
这四个字，以前只是一句空洞的口号。
但现在。
沈飞用大鹅这台恐怖的战争机器，把它变成了现实。
兵不血刃地。
砸烂了西方好莱坞洗脑了半个世纪的文化霸权。
“沈飞。”
杨谧看着他。
那双平时总是透着精明的桃花眼里，此刻全是毫无保留的钦佩。
“你这波，算是彻底把华流刻进这帮老外的骨血里了。”
她端起酒杯，冲着沈飞遥遥一举。
“敬你。”
“内娱唯一的，神。”
沈飞没接那杯酒。
他夹着烟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笃，笃”。
“神？”
沈飞黑漆漆的眸子，越过跳动的火光，看向漆黑的海面。
“我不当神。”
他把剩下的半截烟扔进沙子里。
站起身。
走到海边。
冰凉的海水没过脚背，退下去，留下一层白沙。
“这只是一部剧的胜利。”
沈飞双手插在兜里。
海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有点散，但透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狂傲。
“让他们看几部剧，学几句中文，那叫文化输出。”
他转过头。
看着杨谧和赵小麦。
“我真正要留下的。”
沈飞扯了下嘴角，露出个森冷的笑。
“比这。”
“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