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天，万界珠第四次震动。
这次震动比前三次都强烈，持续时间也更长——将近一炷香。
而且方向不再是模糊的，而是非常明确的就在前方这座山里。
君乾的心跳加速了。
他开始集中精力搜索这座山。白天翻遍每一条山脊、每一道溪涧、每一个可能藏有洞府的位置，晚上继续修炼内功。
第二十五天，他在半山腰发现了一处断崖。崖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凿痕，但被藤蔓和苔藓覆盖得严严实实，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清除了藤蔓——
一块巨大岩石。
君乾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
运起内力再推——还是不动。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巨石。发现岩缝长满藤草缠结其中。
拨净之后，再推。
果然岩石缓缓转动，露出一个三尺来高的洞穴，走进去，里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幽深漆黑，冷风从深处吹上来，带着一股恒久不散的潮湿气息。
君乾迈步走下石阶，脚步轻而稳。石阶很陡，向下延伸了数十丈，两侧的石壁上长满了苔藓，湿漉漉的，手指一触就是冰凉的水渍。
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光线越昏暗。但君乾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灵气洗礼后的视力远超常人，即便在近乎全黑的环境中，也能依稀辨认出周围的轮廓。
石阶尽头，是一段平坦的甬道。
见到一扇石门。
慢慢推开了门，眼前陡然光亮。
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出现了刻字。
君乾放慢脚步，目光扫过——
都是《庄子》中的句子，大都出自《逍遥游》、《养生主》、《秋水》、《至乐》几篇，笔法飘逸，似以极强腕力使利器刻成，每一笔都深入石壁几近半寸。文末题着一行字云：“无崖子为秋水妹书。洞中无日月，人间至乐也。”
字迹苍劲，笔力千钧，每一笔都带着凌厉的剑意。即便只是刻在石壁上的字，也让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这是写字之人功力到了极高境界后自然外放的真意。
君乾心中微震，但脚步没有停。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
——
只见所处之地是座圆形石室，光亮从左边透来，但朦朦胧胧地不似天光。
走向光亮之处，忽见一只大虾在窗外游过。原来是镶在石壁上的一块大水晶，约有铜盆大小，光亮便从水晶中透入。
回过身来，见室中放着一只石桌，桌前有凳，桌上竖着一面铜镜。
又见壁上也是镶满了明珠钻石，宝光交相辉映，西边壁上镶着六块大水晶，水晶外绿水隐隐，映得石室中比第一间石室明亮了数倍。
他收回目光，开始环顾整个石室。
然后他看见了那座玉像。
站在甬道尽头的石室中央，一尊真人大小的人像静静矗立。白玉雕成，通体无瑕，面容庄严而绝美，眉目如画，嘴角含笑，仿佛下一刻就要开口说话。
这座玉像不只是一尊雕像，原着中段誉对着她磕了一千个头，才触发了机关，得到了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
但君乾不需要磕头。
玉像前面有两个蒲团，玉像右足鞋上绣的是“磕首千遍，供我驱策”八字，左足鞋上绣的是“遵行我命，百死无悔”八个字。
君乾伸手到小蒲团的破裂处去掏摸，触手柔滑，里面是个绸包，放着帛卷。
当下将帛卷展开。
北冥神功的三十十六幅经脉图和心法口诀与凌波微步的六十四卦步法方位图，他看了一遍，全部记住。
运转一个小周天，将内力推到了三流的巅峰，距离二流只差一层窗户纸。
识海中万界珠对着白玉像疯狂感应，像是什么大补之物。
君乾退出识海，睁开眼。
嘴角慢慢翘起。
他走向玉像。
神仙姐姐，得罪了。
他伸出手，意念一动——玉像开始发出微弱的白光，然后像流水被万界珠吸收。
一尊完整的白玉人像，慢慢化作齑粉。
这些能量涌入识海的同时，万界珠开始疯狂旋转。
黑光大盛。
珠子像是被喂了一顿大餐，运转速度比平时快了不知多少倍。
多谢前辈。
他冲空无一人的石室拱了拱手，转身走向出口。
踏出石门的那一刻，山风灌入甬道，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君乾从琅嬛福地的石阶走上来，山风一吹，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识海中万界珠还在缓缓旋转。他时不时能感觉到识海深处传来一阵阵微弱的震颤。
他没有急着闭关修炼。
不是因为不急，而是因为——
万界珠又震了。
走出石门的那一刻，那股熟悉的牵引感再次出现。和之前指引他找琅嬛福地时不同，这次的信号更加急促，像是在催促——
快，还有东西。
君乾停下脚步，闭上眼，仔细感知。
信号的方向不在山腹内，而在外面。偏东，向上。
他抬头望向琅嬛福地上方的山崖——那是一片近乎垂直的断崖，高约数十丈，崖壁上怪石嶙峋，几棵歪脖子松树从石缝中斜斜伸出，像是悬崖上倔强的伤疤。
他循着感应看去。
万界珠的牵引指向断崖中段的一个位置——大约在距崖顶七八丈的地方，有一道不起眼的石缝，被灌木遮挡了大半，从下面几乎看不到。
君乾眯了眯眼。
他现在的内力已经到了二流巅峰，加上百脉俱通的身体素质，攀岩不是问题。但几十丈的断崖，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他笑了一下。
穿越都干了，还怕爬山？
——
攀崖比想象中容易。
百脉俱通的身体对重心的控制精准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每一块肌肉的发力都恰到好处。他像一只灵活的壁虎，沿着崖壁的裂缝和凸起稳步上升，速度快得惊人。
不到半炷香，他就到了那道石缝前。
灌木很密，他伸手拨开——
一个浅浅的壁龛，人工凿成，深不过三尺。
壁龛中央，插着一柄剑。
剑身没入石壁，只露出剑柄和三寸剑身。剑柄华贵，剑上镶嵌了诸色宝石，剑身寒光内敛，明明是金属，看上去却像是某种玉石，有一种温润的质感。
君乾伸手握住剑柄。
冰凉。
他运起内力，灌注剑身——
剑鸣。
低沉而悠长的嗡鸣从剑身中传出，在整个崖壁间回荡。碎石簌簌落下，那几棵歪脖子松树被震得枝叶摇晃。
万界珠在识海中微微一颤——
可以吸收。
君乾把剑举到眼前，剑身上映出他自己的脸——灵气洗礼后那张带着邪气的俊脸，被寒光映得越发冷冽。
万界珠疯狂运转，能量不断流入其内。
珠内的空间慢慢扩大，由之前一间石室的大小扩大近一倍。
做完这一切，他松开攀住崖壁的手，纵身一跃。
半空中翻转，凌波微步的步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下意识地在空中调整了姿态，双脚稳稳落在崖底的碎石坡上。
落地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凌波微步他还没开始练，只是过目不忘记住了全部步法方位。但刚才那一跃，身体居然本能地用出了凌波微步的身法调整——
不对，不是凌波微步。
是他的身体在天赋异禀的加持下，自动找到了最优的空中姿态调整方式。凌波微步的步法只是提供了一个，身体自己完成了执行。
这天赋异禀……比他想象中还要离谱。
君乾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望了一眼渐沉的夕阳。
满载而归。
君乾回到琅嬛福地，在石室中盘膝坐下。
他先从凌波微步练起。
原因很简单——凌波微步是步法，不依赖深厚的内力基础，只需要身体协调性和对六十四卦方位的精准把握。而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协调性和记忆力。
第一步，踏坤位。
脚落地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奇妙的共鸣——不是来自经脉，而是来自脚下的大地。仿佛这一步踩在了某种看不见的上，身体自然而然地顺着那条线滑了出去。
第二步，踏震位。
身体再次滑出，比第一步更快、更流畅。内力在经脉中自动运转，不需要刻意引导，像是步法本身就在牵引着内力走。
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
石室不大，但凌波微步走起来，空间仿佛被折叠了。每一步都踩在卦位上，身体在方寸之间闪转腾挪，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暗合易理。
天赋异禀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六十四卦方位图他只看过一遍，但脚下没有一步踏错。不是他刻意去记，而是身体自动执行，像是这些步法早就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到第十步的时候，他已经不再低头看地面了。
到第三十步的时候，他闭上了眼。
身体在石室中飘忽如鬼魅，每一步都恰好避开障碍，每一个转折都丝滑如流水。他甚至开始享受这种感觉——凌波微步不只是一门步法，更像是一支舞，一支踩在天地韵律上的舞。
一夜。
凌波微步，小成。
第二天，北冥神功。
这才是重头戏。
北冥神功是逍遥派的根基内功，核心原理是以海纳百川之势，吞吐天地灵气，吸他人内力为己用。练成之后，内力如北冥之水，深不可测，且能吸纳任何外来的内力——霸道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