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他迟疑道，此等工程，非集天下之书、聚天下之才不可。所耗人力物力——
朕知道。君乾摆手，所以朕要建一座楼来装这些书。
世界最大的藏书楼——文渊楼。
就建在乾天宫东侧，与武英殿对称。楼高五层，地下再建两层密库，防火防潮防虫。朕要让它能装下天下所有的书。
他看向王语嫣：嫣儿，你任文渊楼大学士，全权主持《乾武大典》的编纂。需要什么人、什么钱、什么权，跟朕说。
王语嫣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一生爱书，从琅嬛福地到还施水阁，从武经阁到乾天宫，她读过的书比这个时代任何人都多。但修一部囊括古今万卷的巨着——
臣妾……领旨。
别紧张。君乾笑了笑，不是让你一个人写。朕让礼部下文，各府、州、县进献典籍，凡献书者有赏。再从翰林院、国子监选人，加上明教武经阁的典籍底子，几千几万人一起修。你是总编纂，负责统筹。
刘伯温忽然问：陛下，收集一万七八千种典籍，抄录、校勘、分类、编目——至少需要数年。
那就修数年。君乾说，十年也行。这本书不是给朕看的，是给千秋万代看的。
第二件——布武天下。
君乾的表情严肃起来。
朕问你们一个问题。天下习武之人多了，是好事还是坏事？
萧峰沉吟道：习武本身无善恶。但若心术不正之人恃武行凶，官府管不住，就是祸事。
正是。君乾点头，所以朕要自上而下，先从朝廷军队开始，最后传至天下。让每个人都习武，让我大乾人人如龙。
朕要写一本书，叫《武道总纲》。
这本书极其简单——阐述什么是武道，为什么习武，习武之人该守什么规矩。
朕会把武道最根本的道理写进去——呼吸、吐纳、筋骨、气血、劲力，最基础的东西。简单到贩夫走卒都能看懂，老人小孩都能练。
它不传杀人之法，只传强身之道、规矩之理。
《武道总纲》先在军队中推行——三大营、朱雀军、卫所兵，每一个士兵都要学。然后传至各府州县，官府设武学，免费教授。最后传至天下——每一个大乾百姓，想学就能学。
常遇春在殿外听到，忍不住插嘴：陛下，人人习武，那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君乾看了他一眼，岂不是人人都能造反？
常遇春脸色一变，跪地请罪。
起来。君乾摆手，朕问你——一个人习武，可能为恶。十个人习武，可能为匪。但一百万人习武呢？
常遇春愣住了。
一百万人习武，那就没有什么恶霸能横行乡里，没有什么土匪能占山为王，没有什么贪官敢鱼肉百姓。君乾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因为每个人自己就有拳头，有底气。
武道总纲教的不是怎么打人，是怎么做人。
强身、守法、知耻、义勇——这八个字，是总纲的核心。
朕要让大乾的百姓，站着是一个人，躺下是一具尸。不跪贪官，不跪恶霸，不跪外敌。
殿内无人说话。
萧峰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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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件——皇室武学。
君乾的目光变得幽深。
《武道总纲》传天下，是给所有人的。但朕还要写一本书，只给皇室。
这本书叫《乾武帝经》。
它改自朕的《乾元经》——逍遥派至高功法，融合九阳神功、乾坤大挪移、大日如来印，以及朕在陆地天人境界上的全部体悟。
《乾武帝经》直指陆地天人。
这句话一出，连萧峰都动容了。
陆地天人——那是凡人武道的顶点，半步超脱。整个大乾，目前只有君乾一人达到此境。巫行云是陆地神仙，萧峰是大宗师巅峰，其余人连大宗师都未到。
直指陆地天人的功法——这意味着大乾皇室的每一代继承人，都有机会冲击那个境界。
但修习难度极大。君乾说，非天资绝顶、心志坚如铁石者不可修。强行修炼，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经脉寸断。
所以这部经，只藏于乾天宫密库。朕的子孙，经考核心性人品合格者，方可修习。不合格者——连看都不许看。
这不是偏心，是保命。
刘伯温点头表示理解。他见过太多因为强练高深武功而废掉的人。
陛下，杨逍忽然开口，明教的镇教功法乾坤大挪移，是否也一并收入？
乾坤大挪移已经融入帝经了。君乾说，但明教的武学传承不变——明教弟子该练什么还练什么。帝经是皇室的，不是明教的。
杨逍拱手：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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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君乾闭关三日，亲手撰写两部书。
第一本《武道总纲》，薄薄一册，只有十二页。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晦涩的术语。君乾用最直白的文字，把武道最根本的道理讲得清清楚楚——
武者，止戈也。习武非为伤人，乃为止人之伤、止国之伤、止天下之伤。
气沉丹田，呼吸自然。骨正筋柔，气血以流。
力从地起，拳由心发。
习武先习德。德不正，武必邪。
大乾武者，八字铭心——强身、守法、知耻、义勇。
最后一段，君乾写道：
朕着此纲，非欲天下皆成高手，乃欲天下皆有正气。强者不欺弱，勇者不凌怯，富者不压贫。人人如龙，天下大同。
这本书由天工司印刷局雕版印制，首批十万册，发往全国各府州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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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本《乾武帝经》，只有一卷，以金丝玉笺写成，藏于乾天宫密库最深处。
没有人知道上面写了什么。除了君乾自己。
但据说，密库大门上刻着君乾亲笔写的四句话——
**天道茫茫，武道苍苍。帝经一卷，镇国无疆。**
**非朕子孙，不得擅启。妄窥者，天诛地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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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渊楼在乾天宫东侧破土动工。
王语嫣以文渊楼大学士的身份，向全国发出了征书令——
凡大乾臣民，家藏典籍者，不论经史子集、天文地理、医卜星相、农工技艺，皆可献于官府。献书百卷以上者，赐绢十匹；献书五百卷以上者，赐银百两；献书千卷以上者，赐爵一级。
凡珍本、孤本、善本，不愿捐献者，可由官府借抄，抄完原件奉还，另赠抄录费。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江南的世家大族，几代人积累的藏书用马车拉往北京。山东的孔府献出了珍藏八百年的先秦典籍。明教武经阁的全部藏书从光明顶运抵北京，装了一百二十辆大车。灵鹫宫的武学典籍、天龙世界带来的逍遥派秘典，也一并纳入。
甚至波斯总教也派人送来了一批阿拉伯文和波斯文的典籍——天文、数学、医学，都是中原没有的学问。
王语嫣站在文渊楼的工地前，看着源源不断运抵的书箱，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她从小在琅嬛福地长大，那里收藏了天下武学典籍，她以为那已经是世上最大的书库了。
但琅嬛福地与文渊楼相比，不过是沧海一粟。
一万七千种……她低声念着，不够。两万种，三万种——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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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武三年，秋。
《武道总纲》首批十万册印发全国，各府州县开设武学，免费教授。
官府出了告示：不论贫富、不论男女、不论出身，凡大乾百姓，皆可入武学修习。每日一个时辰，不耽误务农做工。
起初百姓半信半疑。天底下哪有免费教武的好事？
但第一批入学者尝到了甜头——练了《武道总纲》的基础吐纳法后，腰不酸了，背不痛了，挑担子能多挑五十斤，种地能多耕一亩田。
消息传开，武学前排起了长队。
尤其是年轻人。
一个河南的农家少年，练了三个月总纲的基础桩功，一拳打死了一头闯进村的野猪。消息传到县里，县令亲自送了一块匾——勇武可嘉。
一个四川的脚夫，练了半年呼吸法，挑着两百斤的担子在蜀道上走了一天一夜不歇息。同行的脚夫们纷纷求他传授，他说：去武学啊，免费的。
一个广东的渔家女，在海边练总纲的导引术，发现自己潜水的时间比从前长了一倍。后来她在海里救了三个落水的孩童，被县里表彰。
武道总纲的效果在民间发酵。
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高手，但每个人都能变得更强一点。
而这一点，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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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末的一个傍晚。
君乾站在乾天宫的城楼上，俯瞰北京城。
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金色。棋盘般的街道上，行人如织。远处的文渊楼已经建到了第三层，脚手架密密麻麻。更远处的驰道上，一队骑兵正在操练——那是三千营在演练新的步骑协同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