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步归来的消息,在庇护所中引发了一阵短暂的振奋。那些留守的成员,在得知岩盾的队伍可能还活着——至少没有全军覆没——后,信息素中带着一种混合了宽慰和希望但依然紧绷的波动。但那种振奋,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就在影步返回后的第二天夜里,一个更紧迫的威胁,以最直接的方式,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那是在深夜,当大部分成员都进入了休息状态,只有两名值夜战士在核心区域入口处保持警戒时,金谐的震动感知器突然捕捉到了一阵异常的、来自地下管道方向的震动。那种震动,不是之前那种有规律的敲击警告,而是一种持续的、低沉的、如同某种生物在缓慢咀嚼硬物的声音——沙沙沙,沙沙沙,从远处的地下管道中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金谐立刻发出了警报。克里瓦克斯从浅睡中惊醒,第一时间抓起复合矛,冲向地下管道封堵处。当他到达时,眼前的情景让他心中一紧——那处用石块和粘土封堵的管道口,正在从外部被某种物质缓慢腐蚀。一种淡绿色的、散发刺鼻气味的酸性液体,正从封堵物的缝隙中渗出,将石块和粘土接触的部分,一点一点地溶解,发出“嘶嘶”的声响,在寂静的洞室中格外刺耳。
“全员警戒!”克里瓦克斯敲击道,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特有的、在紧急情况下的冷静和果断,“所有战斗人员,在管道入口处集合,保持距离,不要靠近酸性液体!非战斗人员,进入核心区域后方的紧急通道,随时准备撤离!”
留守的成员,在短暂几息的混乱后,迅速按照之前演练的预案,进入了各自的位置。年轻的战士们在管道入口处排成了弧形的防御阵型,紧握着骨矛和盾牌,复眼紧盯着正在被腐蚀的封堵处。技术探索组的成员们,则在后方准备着医疗用品和急救包。潜渊民们,则检查着地面的渗水情况,确保酸性液体不会扩散到整个洞室。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缓慢流逝。那淡绿色的酸性液体,持续地腐蚀着封堵物,将石块和粘土一层层地溶解,封堵处的厚度,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变得越来越薄。克里瓦克斯站在防御阵型的最前方,紧握着复合矛,背上的水晶在微光中散发着淡淡的蓝白色光芒,共鸣中带着一种他在准备战斗时的、如同绷紧的弓弦般的张力。
终于,在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后,封堵处被完全腐蚀出了一个小缺口——大小刚好能容纳一个成人手臂的宽度。克里瓦克斯的触须绷紧,复眼锁定着那个缺口,准备迎接任何可能的攻击。
但对方没有涌入。
相反,在短暂的沉默后,从缺口中被塞进了一块东西——一块大约巴掌大小、表面刻满复杂符文的硬质甲壳片。甲壳片呈深褐色,表面光滑,边缘打磨得十分整齐,显然经过了精心的加工。那些符文,以一种从未见过的、由线条和圆点组成的文字系统,刻满了甲壳片的整个表面,在微光藻的光芒下,反射着一种暗淡的光泽。
金谐小心地走上前,用一根长棍将甲壳片拨到安全距离,然后俯下身,仔细地观察着那些符文。他的触须微微颤动着,复眼在符文的线条上缓慢移动,似乎在尝试解读它们的含义。片刻后,他抬起头,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在完成重要翻译后的、复杂的波动:
“这是一份最后通牒。”金谐敲击道,声音中带着一种他特有的、在传递严肃信息时的郑重,“翻译成我们的语言,它的内容是——”
“三日之内,撤离此节点方圆五公里,或献上‘稳定能量源’——很可能指水晶或高纯晶石——作为过路费。否则,视作宣战,我们将淹没你们的巢穴。”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补充道:“落款是一个简单的符号——一个圆圈,内有三道波浪线,中心一只竖瞳。这是一个从未接触过的、似乎将管道视为领地的水陆两栖或地下种族。”
洞室中,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