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店合作
第二天上午十点,华澜中心一楼的咖啡店刚过早高峰。
吧台上压着外卖贴纸,磨豆机旁摆着两张昨晚的poS小票,一张拿铁加野月莓果,一张美式、全麦贝果和两杯原味。店长许老板把小票往林听晚面前一推:「林总,昨天团单漂亮。我们想做城市独家,华澜、云谷、金融街这些写字楼咖啡店渠道,都由我们来跑。」
采购坐在靠窗小圆桌旁,旁边还有便利店渠道店长老周。梁舒和唐棠把电脑打开,周既白站在吧台侧面,看了一眼新换的联名立牌:「野月x木棉咖啡,办公轻补给城市首发」。
周既白低声说:「声量不错。」
昨晚盛和在写字楼门口开播,今早又放出海报,标题是「全城咖啡店联名计划」。如果木棉做城市独家,新闻稿、门店照、主播探店都能立刻有位置。
许老板趁热把条款递过来:「我们给吧台主推位,三十家同步上。条件简单,城市咖啡店渠道独家九十天,供价下调八个点,店员每杯返点,直播间由我们统一排主播。你们不能再给其他咖啡店供同款。」
唐棠的笔停在「九十天」三个字下面。
梁舒翻到毛利表,眉心一紧:「下调八个点,再加店员返点,单杯毛利会掉到十七点六。若包材和冷链按联名款算,低于二十。」
许老板笑了笑:「但你们会出名。三十家咖啡店一起上,盛和就抢不走这个场景了。」
吧台另一侧,店员正在给一位行政助理打包十杯咖啡。对方顺手问:「昨天那个酸奶还有吗?三点会议想配一点,不要太甜。」
林听晚没有立刻碰合同。她把那两张poS小票摊开,又让唐棠调出昨晚陈砚秋的转化漏斗。
「先看这家店。」她说,「昨天木棉华澜店触达一百一十二人,领券三十一人,试吃十九人,首购十五人,咖啡同购十一单,三杯以上团单四单。转化不差,但只说明华澜能做,不说明全城三十家都能做。」
采购皱眉:「便利店你们说先九家,咖啡店也要慢?窗口不会一直等。盛和今早新报价,供价比你们低两毛,还给木棉全城首发费。」
老周补了一句:「店长群里已经有人问,谁家能先拿到联名。低价、返点、独家,三样放一起,门店会动心。」
小何在群里发了消息:林总,要不咖啡店先签?有独家至少能守住写字楼心智。
唐棠看见了,没念出来,只把手机扣在桌上。
林听晚拿起联名杯套。米色底纹上留了野月的小月牙,但右下角没有授权编号,也没有门店范围。
「出名不是合同条款。」她把杯套放回去,「没有门店限定和周期限定,今天的首发会变成以后的枷锁。华澜卖得动,是因为昨天拆了加班餐、下午茶、健身后补给。咖啡店场景也要拆,不是铺到三十个吧台就算渠道。」
周既白看了她一眼,没再说「声量」。
陈砚秋的电话接进来:「我刚抓了木棉三家历史小票。华澜十点前咖啡高峰强,三点行政团单明显;云谷午后外卖多,堂食停留短;金融街晚间几乎没有酸奶同购,反倒是会议散场后小食走得快。三家都叫咖啡店,漏斗不一样。」
梁舒把表投到墙上:门店、吧台动线、触达、领券、首购、同购、团单、损耗、毛利。华澜有效小票占比四十六,云谷只有二十八,金融街客单高但试吃转首购低。
许老板的笑意淡了些:「林总,你们这样谈,合作很难推进。我们给主推位,也要安全感。没有城市独家,我怎么跟其他门店交代?」
「给你安全感的应该是能卖出去的规则,不是锁死别人。」林听晚翻开补充协议,「我们签限定门店、限定周期、限定权益。木棉华澜、云谷、金融街三家,七天联名测试,授权编号YY-coF-hL-0374-01到03,只能用于三家吧台杯套、台卡和poS券码。七天内,三家同品类吧台主推位给木棉;七天外、三家外,不构成城市独家。」
唐棠接着把条款念清楚:「供价不做永久下调。试点期按联名包材另算,返利绑定有效场景小票:咖啡同购、三杯以上团单、会议券码核销。返点不按进货杯数发,避免门店为了返点盲推。若单店损耗连续两天超过百分之八,第二天减货,不追加陈列费。」
采购问:「直播呢?木棉这边有主播资源。」
梁舒打开内容排期:「主播可以进店,但不喊全城最低,不说三十家同步。小满下午只拍华澜吧台,从第一张poS小票讲拿铁同购、行政团单、会议前取货。云谷拍外卖台,金融街拍散场。三个切片对应三个授权编号,券码不能串。」
负责采购的赵经理敲了敲毛利表:「低价你们不给,独家也不给,门店凭什么优先推?」
林听晚把补货表放到咖啡机旁:「我们给可执行调整。第一,吧台只在收银右侧放六杯样品和台卡,库存放后柜。第二,补货按十点半、十四点半、十七点半三次,下午茶前莓果不少于八杯,晚间不硬补。第三,店员话术三句:早上问‘咖啡要不要配轻补给’,下午问‘会议几个人’,散场问‘要不要带走不脏手的点心搭配’。第四,poS小票带券码和同购品,晚十点前回传,不回传不结算返利。」
她又指向毛利表最后一行:「单杯毛利不低于二十二点。若有效小票占比超过四十五、损耗低于八、团单复购达到三单以上,第八天开放第二批五家。否则只保留华澜一家,联名杯套停印。」
吧台一时只剩蒸汽声。
周既白把城市独家合同推回去:「城市独家看起来像护城河,合同里却可能是堵死渠道的墙。林总给的是试点权、主推位和数据复盘权,对木棉风险更小。」
许老板没立刻答应。赵经理算了两遍毛利,问店员要了上午小票。十点二十七分,美式加原味;十点四十二,拿铁加莓果;十一点零五,三杯咖啡和两杯野月,备注「12F会议」。
「按这个算法,」赵经理说,「这三张都算有效小票?」
陈砚秋在电话里答:「前两张算咖啡同购,第三张算会议券码,但要补标注部门,不收集个人姓名。我们看的是场景,不看隐私。」
许老板终于把原合同合上:「七天太短。」
「七天包括两个工作高峰和一个周末。」林听晚说,「咖啡店场景若成立,周三周四会给答案;周末如果掉下来,也能证明它不是全时段生意。」
采购看向老周。老周笑了一声:「我反而觉得好执行。限定门店、限定周期、授权编号写清楚,店长不会拿着一张海报到处乱承诺。」
中午十二点零三分,补充协议打印出来。合同抬头是《野月x木棉咖啡联名试点补充协议》,项目编号YY-coF-pILot-0374。附件一列三家门店,附件二列七天周期,附件三是毛利表,附件四是poS小票回传格式。
唐棠逐页核对,梁舒把杯套补上授权编号。周既白没有签字,只把会议纪要里的「城市独家」改成「三店试点期同品类吧台主推」。
许老板签完名,抬头说:「林总,希望你们别后悔。盛和那边上午还在问我,愿意给全城独家。」
林听晚收起协议:「如果他们能证明每家店的场景效率,他们也可以做他们的。我们守的不是某个吧台,是渠道规则。」
下午三点,华澜木棉的第一场联名试点开始。小满把镜头对准吧台,只拍杯套编号、poS小票和店员补齐六杯样品的动作。
「今天只在华澜、云谷、金融街三店。」她对着镜头说,「券码看门店,不串店,不喊全网最低。想买的,看自己是不是在这三栋楼。」
弹幕没有盛和那边热闹,却很快有人问:「办公室下午茶能开小票吗?」
唐棠把问题转给店员,店员按新话术答:「三杯起,可开企业小票,标注部门,十五分钟前下单,十分钟后自取。」
四点二十,第一轮漏斗刷新。华澜触达八十九,领券二十六,首购十八,咖啡同购十三,三杯以上团单六,损耗零。云谷外卖券核销弱,梁舒把台卡挪到取餐架右侧;金融街试吃转化低,唐棠把会议散场券延后到十七点半,不再中午硬推。
这些调整不漂亮,却落地。每一张小票都能解释下一步怎么改。
傍晚六点,许老板在群里发了个「服」。紧接着,小满的助理打来电话,语速比下午快得多:「林总,直播间刚才切片爆了,三店券码被抢完。还有一个头部主播想今晚加场,说可以给十万曝光,但要全网最低价和现货两千单,明早必须发。」
梁舒看向库存表,唐棠已经把联名协议压在手边。
林听晚只说:「把直播端的价格表、库存和发货节奏调出来。咖啡店限定刚签完,不能让直播把渠道价盘打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