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人已经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就朝值班室小跑。
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生怕被谁看见自己跟个跟班似的。
厂里头早等了一堆人。
王专家带着几个车间主任,杨厂长和李副厂长也站在最前头,一个个脸上堆笑,手里全提着东西。
“姜神医,早啊!”
王专家迎上来,声音亮得像喇叭。
姜平阳点头:“嗯。”
“这是我老家送的山货,您可得收下!”
“这是自家人腌的红肠,您尝一口就知道味儿!”
“还有这个……”
一堆礼品差点把姜平阳手都塞满了。
他正想问,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白大褂站后头?
还没开口,杨厂长赶紧上前解释:
“姜神医别误会,这些人都是从三甲医院赶来的!听说您那一针下去,瘫子都能站起来,全都来拜师的!”
姜平阳眉头一挑,心里嘀咕:
这些穿白褂的,真能懂中医?
车间里头嗡嗡地炸开了锅。
工人们围成一圈,眼睛瞪得溜圆。
“咱厂这回真出大人物了,第一天上班,领导们全来捧场!”
“人家光是早上收的礼,够咱们干三个月!”
贾东旭蹲在工位前,手里的扳手捏得咯吱响。
眼睛死死盯着姜平阳,那眼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别人抢着递烟,他却连根烟都没人搭理。
“老子辛辛苦苦干半个月,就因为说句话,工资直接扣光。”
他嘴一撇,啐了口唾沫。
姜老头才来两天,就被人捧成宝,这不欺负人嘛。
旁边几个工友挤眉弄眼,凑过来逗他:“东旭,别 ** 啊,小心王专家巡岗!”
“滚蛋!”
贾东旭翻白眼,声音压得低。
可心里清楚,那家伙就在隔壁厂房晃悠。
要是再被抓个现行,明天就得饿肚子。
咬牙切齿,只能低头干活。
手上的螺丝拧得飞快,指甲缝里都塞满了铁屑。
轧钢厂门口,杨厂长笑得脸都开了花。
“这位就是咱们新来的姜神医,针灸一出手,死人也能活过来!”
一群白大褂立马围上来,叽叽喳喳像群麻雀。
“我亲身体验过,打完针,头疼脚疼全没了!”
“听说他治好了脑梗的老大爷,连走路都稳了!”
王专家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笑:“姜神医,我们都是协和出来的,这几位是心内科、外科的。”
姜平阳一听,心头一震。
前世他在协和进修三年,一草一木都熟。
“难怪……你们都带着一股老医院的味儿。”
他拱手一笑,语气随意又客气。
那帮医生见状,也赶紧点头哈腰地还礼。
动作整齐得跟排练过似的。
姜平阳笑着摆手,眼里没半点架子。
“年纪大了,骨头脆,站久了腰疼。”
陈文辉搓着手凑过来,嗓音发颤:“老师祖,您可算露面了!”
丁秋楠一把把椅子塞到他屁股底下,还顺手递了杯热水。
“喝口温的,别光顾着说话。”
那群协和医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直愣愣的。
有人小声嘀咕:“真能活一百岁?这身子板,比咱们住院部的老主任还硬朗。”
姜平阳眯眼一笑,手指点了点太阳穴:“我这脑子还灵,就是耳朵背了点。”
“你们说的那些西药,快是快,可治标不治本。”
“人不是机器,哪能一拆一换就万事大吉?”
他端起茶碗抿了口,水汽腾起来,遮了半边脸。
“你们打针吃药,见效快。
可要是病根深,身体虚得厉害,再猛的药下去,反倒把命搭进去。”
有个年轻医生挠头:“那……咱们是不是该学点中医?”
姜平阳瞅了他一眼,慢悠悠道:“学不学都行,但别瞎折腾。
治病要像种地,急不得。”
丁秋楠在旁翻白眼:“老爷子,别讲得跟教书先生似的。”
“您这一开口,我们这些当学生的,连喘气都得憋着。”
众人哄笑起来,气氛一下子松快了。
姜平阳也不恼,只轻轻敲了下桌沿,像是在打节奏。
“来,今天不谈医理,说说你们最近看过的怪病。”
姜神医快坐下,别累着!要真让你老人家受了罪,我们这些后辈可得被人笑话了。
丁秋楠听了,心里偷偷一笑。
她刚把长椅搬来,手就没停,顺手又倒了杯热茶。
老爷子,喝口茶,小心烫嘴!
她边对着杯口吹气,边递过去,动作轻巧得像在哄孩子。
自打她一露面,协和医院那帮单身男医生眼睛就挪不开了。
这丫头生得水灵,又是医生,谁见了不心动?
可一瞧她对姜平阳那般上心,端茶递水,照顾得滴水不漏。
大家心里头反倒不是羡慕,是酸。
人老了能活一百岁,医术还那么牛,身边还有这么个贴心小棉袄……
轧钢厂的工人们也盯着呢。
看见这一幕,只能叹气。
还好老爷子年纪大,要是年轻几岁,咱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了。
傻柱刚进厂房,一眼就瞅见被围成圈的姜平阳。
心头火“腾”
地往上窜。
这老不死的,一大早就在这装大人物,真当自己是祖宗了?
一群人都围着,跟孙子孙女似的,谁给面子了?
那老头有啥好?不就是钱多点?
难不成还图他不洗澡?不爱干净?
傻柱嘴里骂骂咧咧,眼珠子都绿了。
“傻柱,一大早发什么疯?吃错药了?还是昨晚上梦见鬼了?”
许大茂从后头进来,听见这话立马皱眉。
傻柱嫉妒也就罢了,可这话听着不对劲。
什么叫两个臭钱?
那哪是两个臭钱?
那是满屋子金灿灿的铜板,堆得连路都快没了!
许大茂话音刚落,傻柱脾气炸了。
“许大茂, ** 管得也太宽了吧?滚!”
拳头抡圆了,直奔脸门。
“哎哟——!”
许大茂一声惨叫,眼眶直接肿起来。
四合院出了名的狠角色,还敢主动惹事?
不等姜平阳出手,智商这块儿已经和傻柱平起平坐了。
“傻柱,你真敢动手?!”
许大茂捂着眼,咬牙切齿。
“咋?再废话一句,我把你打成熊猫!”
厂房门口的吵嚷声炸了锅,姜平阳眼皮一跳。
那俩不省心的,傻柱和许大茂,真当这儿是菜市场?
旁边杨厂长脸都绿了,李副厂长更是气得手直抖。
协和的医生正跟姜平阳聊着病情,这俩愣头青却冲进来开打。
活脱脱往自己脸上贴屎。
“上班时间!人呢?躲这儿打架?”
李副厂长吼得震天响。
俩人立马缩脖子,一个劲儿点头哈腰。
杨厂长赶紧凑上来,搓着手:“姜神医,各位大夫,要不进医务处说话?外头太闹。”
众人一听,齐刷刷点头。
刚才那一拳,真不轻,连精神科的医生都皱眉。
谁晓得这疯子下一秒会不会突然暴起?
姜平阳拎起药箱:“走,里面清静。”
“哎哟,终于能瞧瞧这轧钢厂的救命堂啥样!”
有人笑。
医务处不大,可收拾得利索。
床单雪白,地板反光,药柜里整整齐齐。
小病小灾在这儿都能对付。
“这地方,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我瞅着,比咱医院还讲究。”
“就是……姜神医,您能不能露一手?”
满屋子人眼睛亮得像星星。
姜平阳咧嘴一笑,袖子一挽:“来吧,让你们看看老祖宗传下的本事。”
“姜神医,真答应了?”
一群协和医生立马围上来,眼都亮了。
“这机会可难得!得好好瞅瞅!”
“能救死人活人的本事,这辈子见一次算不亏!”
“姜神医要动手了!快搬凳子过来!”
“……”
姜平阳勾了下嘴角:“中医讲的是望闻问切,眼睛睁大点。”
他背手站起,神色从容。
可眼神一扫,扫过在场的每个人。
众人还当他是去车间找病人。
一个个凑得更近,嘴里念叨着“快看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