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地上抽搐,嘴边全是血沫子,眼睛翻白,只剩一口气。
姜平阳蹲过去一看,眉头一拧。
那铁块从肚子压到脚踝,腿根子全埋进去了。
两只鞋尖露在外头,像两根烧焦的火柴。
血顺着钢筋往下淌,地上都快汇成小溪。
这要是不赶紧动,命得丢一半。
后头一群协和医生挤过来,个个摇头。
“下半身废了,没救。”
“血流成这样,撑不了十分钟。”
“别硬扛了,能留口气就不错。”
“姜神医,您拿主意!”
话音刚落,人群里炸开一片。
姜平阳眯眼扫了一圈,嗓门不大却透着劲儿:
“搬钢!快!拿担架!双氧水给我送上来!”
“谁手快谁上,别磨蹭!”
几个工人应声冲来。
弯腰伸手,手指探进铁块底下。
“三、二、一,起——”
手臂绷得发抖,青筋跳着。
铁块终于挪了点缝。
旁边两人一把拽住他衣服领子,往外狠拉。
贾东旭的身子被拖出半尺,露出满是血的裤腿。
肉皮撕裂,骨头硌着皮,看得人头皮发麻。
姜平阳一步上前,扯开衣襟,直接伸手探进伤口。
“疼不?”
没人答。
只听见一声闷哼,像是从地底传来的。
“再往上拉!鞋口卡死了!”
“撑不住了!真没力气了!”
“快,加人!顶不住了!”
脚步声哗啦乱响。
新来的工人一头冲进现场。
姜平阳眯眼看着,心里咯噔一下。
原剧情里,贾东旭就是手一抖,钢板砸下来,当场闷死。
虽然这人是 ** 不如的货,干过不少缺德事。
可姜平阳是医生。
生死面前,谁也别讲道理。
命就是命,哪怕是个十恶不赦的 ** ,也得救。
良心不瞎,规矩不歪。
只要能活,就值当拼一把。
要是真把人救回来,系统那点功德分肯定少不了。
工人们合力一抬,贾东旭总算被拖了出来。
人已经昏死过去。
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
腿一露出来,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大腿皮肉全烂了,骨头碎成渣,散了一地。
左腿更吓人,连着骨盆那一块只剩一层筋皮吊着,轻轻一碰就晃。
两条小腿更是惨不忍睹。
膝盖以下,两个轮子被压成了粉饼。
就算骨头完好,这辈子也别想站起来了。
小腿表皮扒光,血糊糊的,肉都搅没了。
胫骨和腓骨叠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根是哪根。
下面的肌肉,早成一摊浆糊。
冲击力最大?不是膝盖,是脚脖子。
可膝盖早就碎成灰。
贾东旭的腿,跟被车碾过的烂柿子差不多,稀里哗啦。
唯一完好的,只有两只脚踝以下。
可脚踝没事,又有什么用?
腿没了,还能往腰上接?
“老师祖,担架来了!双氧水也到了!”
陈文辉在前头急吼,丁秋楠在后头满头汗。
“快搬上担架!裤子直接剪开!双氧水冲伤口!”
姜平阳一声令下,所有人动起来。
贾东旭躺在地上,身子还在抽,血从大腿往外冒,像开了闸的水。
协和来的医生们一个个甩开袖子,冲上前搭手。
有人抓肩膀,有人拽腰,还有人抬脚。
腿上那层筋膜还连着,不能乱动。
刚把人挪到担架上,贾东旭猛地一咳,嘴里吐出的全是红浆。
血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淌,气管里像是炸了锅。
“姜神医,他一直咳,怎么办?”
“先给下半身消个毒,我来治咳嗽!”
“小辉子!快把老师祖传的银针拿来!”
“哎,来了!”
话音刚落,易中海就蹦出来扯嗓子:“一群专家在这儿,为啥非得让个野大夫动手?要出事谁担责?”
这话一出口,全场人都盯过来了。
不是没听过这种话,但真听到嘴边,还是让人火大。
曹操杀华佗的事翻来覆去讲了几千年,家属闹医生的事更是天天有。
可现在是命在一线,你在这儿挑刺算什么?
贾东旭这状态,压根没几口气了。
救活是命硬,死了也正常。
要是以后每个病人还没开始抢救,家属就指着鼻子骂——
万一真没救过来,谁还敢伸手?
杨厂长急了,一个巴掌扇过去,啪的一声脆响。
“这时候你还敢质疑人?要不是姜神医,贾东旭早断气了!”
他声音都抖了,脸憋得通红。
周围工人们全炸了锅。
“真当自己是人上人了?人都快没了还在这儿搞内斗!”
“装什么清高?不就是怕担责任?”
“要真死了,你是罪魁祸首,耽误时间的是你!”
车间里嗡嗡吵成一片,丁秋楠一把甩开手,嗓门劈头盖脸砸下来:“都他妈闭嘴!姜老爷子正救命呢,再嚷嚷我踹人!”
她蹲在贾东旭身边,剪刀咔嚓响,烂布条飞溅。
手指一抖,药水瓶晃了下。
这会儿谁还敢吭声?空气像被掐住脖子,死寂。
姜平阳手稳得像铁钳,三根银针扎进腹直肌、左心胸腔、胸锁乳突肌的筋脉。
针尖一落,贾东旭咳得浑身抽筋的身子猛地一僵,喘气声总算停了。
“消毒好了?”
姜平阳问。
丁秋楠立马点头,额上沁出细汗。
姜平阳拎起针袋就冲过去。
眼前景象让他眉头一拧——腿根那块肉早被砸成烂泥,连块囫囵皮都找不着。
他咬牙,低声骂了句:“老天爷,连块好肉都不给留。”
转身又回上半身,针尖对准双肾末端两指处,挑出最长一根,往小腹残存的一点肉里狠狠一刺。
旁边医生倒吸凉气——这位置离尿道差了半寸,根本不是排尿的主干!
可下一秒,针尖一颤,血流慢了下来。
再下一针,血线断了。
没人说话,满屋人都傻了眼。
针尖还能止血?这哪是医术,简直是神迹!
姜老爷子一出手,整个协和都得低头。
生死关头,一针定命。
谁说中医过时?这就是活生生的命脉!
血止住了。
针一扎,人就稳了。
没仪器,没手术刀,姜平阳拿根银针,就把贾东旭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老祖宗传下的本事,可不是啥洋玩意儿能比的。
全场工人都傻眼了。
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杨厂长手心直冒汗,这会儿才敢喘口气。
易中海还捂着脸,像被揍了一拳似的,委屈得不行。
刘海中瞅他一眼,呸了一声:“你个老不要脸的,连咱自家的本事都敢踩?”
“欺师灭祖的货色,装什么清高?”
话音刚落,骂声就炸了锅。
“谁不知道姜神医厉害?要不是他出手,贾东旭早凉了!”
“你易中海倒好,非说人家不行,不就是盼着他死吗?”
“嘴上一套一套,心里全是蛆!”
易中海耳朵嗡嗡响。
脸皮发烫,恨不得钻地缝里去。
他也不是真想贬低姜平阳。
就是太急了,脑子一团乱,脱口而出。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话说出去,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他知道,往后在轧钢厂,怕是连茶水都没人递了。
姜平阳收针,手还在抖。
丁秋楠赶紧递上毛巾和水盆,忙前忙后。
协和那帮医生,眼睛都直了。
“姜神医,您这手法……我活了半辈子,头一次见用针灸止血的!”
“要是放医院抢救室,也未必能撑住。”
“孙副院长亲自动手,都说难救。”
姜平阳没搭腔。
只轻轻点头。
转头问杨厂长:“医院通知了吗?这情况,咱厂子可没条件动刀。”
杨厂长一愣:“我还以为完事了……”
“马上叫保卫科,快把人送去!”
他心里嘀咕:
姜老爷子这话,莫非真能现场开刀?
贾东旭躺那不动,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大伙儿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