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低着,眉头拧成疙瘩。
“妈走了这么久,姜老头该睡了吧……”
话没说完,门“嘎吱”
一响。
他耳朵一竖,立刻坐直。
“妈!打探到没?老头睡了没?”
“没呢儿子!刚看见阎家媳妇儿刚走,笑得跟花似的,肯定拿了好东西!”
贾东旭浑身一震,眼睛瞪圆。
“秦淮茹听见没?只要伺候好老头,好处多得数不清!”
“对啊!阎家那小媳妇能懂啥?你手艺强,哄高兴了,别说剩饭,就是塞俩钱都可能!”
贾张氏在一旁拍桌子附和。
秦淮茹低头不语,手指绞着衣角。
眼神飘忽,心乱得像麻线。
夜里冷得直打哆嗦,秦淮茹站在门口 ** 。
贾家母子俩真不是人。
大冬天的,非让媳妇儿去伺候个老头。
她身上就一件单衣,冻得牙根发抖。
这哪是帮忙,分明是往火坑里推。
可她能说什么?这家说了算的是那对母子。
贾张氏一瞪眼,声音拔高:“你脸拉这么长,是嫌我们家供你吃穿不够?”
秦淮茹张了张嘴,没吭声。
“东旭现在这样,你也有责任!”
贾张氏一拍桌子。
我有责任?她心里咯噔一下。
话还没出口,就被推了一把。
“赶紧走!别磨蹭!”
“可……现在都十点多了,总不能说来给他暖炕吧?”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
贾张氏眉头一皱,手撑着下巴想了想。
躺在炕上的贾东旭忽然笑了,眼睛眯成一条缝。
“妈,我有主意了。”
“快说快说!”
贾张氏立马凑过去。
“让她去,就说天气冷,怕姜老头睡不好,来看看被子厚不厚。”
秦淮茹脸色唰地变了。
看被子?谁信啊。
这不是明摆着要她进去暖炕吗?
她咬着嘴唇,手指悄悄掐进掌心。
贾张氏一听,笑开了花:“好主意!儿子就是聪明!”
“照他说的办,说话轻点,态度好点!”
“那老头虽然孤寡,但也是个男人,哄高兴了,还怕她进不去?”
门吱呀一响,秦淮茹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帕子,指节发白。
风一吹,她肩膀抖了抖,嘴皮子动了动,没说出话。
姜平阳靠在门框上,眼皮都没抬。
他早知道这出戏要开场。
贾家那对母子算盘打得噼啪响,一个想占便宜,一个想借刀 ** 。
可他们忘了,这院子不是谁都能随便进的。
“有事?”
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秦淮茹低头,手指绞着衣角,又猛地抬头。
眼眶有点红,像是刚哭过。
“我……我睡不着。”
嗓音发颤,带着点撒娇的劲儿。
姜平阳嘴角一抽,心说你装得真像。
屋里灯还亮着,炕上摆着茶碗,热气都散了。
他知道她来干啥。
无非是被人推出来当炮灰。
可他也清楚——
这女人胆子不小,敢这么折腾,背后肯定有人撑腰。
晚风卷起她发丝,扫过脸庞。
姜平阳不动声色,往旁边让了半步。
“进来吧。”
门缝里透出光,照在她脚尖上。
秦淮茹迈进去,鞋底蹭了下门槛,动作生硬得像在演戏。
姜平阳没看她,转身去倒水。
杯沿磕了下桌沿,声音清脆。
“喝吗?”
“喝。”
她忙点头,手一抖,差点打翻。
水泼出来一点,顺着碗沿滴在木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姜平阳这才慢悠悠转过身。
眼神一扫,把她从头到脚看穿了。
“你男人没告诉你,半夜乱串门,容易出事?”
秦淮茹身子一僵。
嘴张了张,没吭声。
她原以为能靠姿色糊弄过去。
现在才发现,眼前这人压根不吃这套。
屋外,贾张氏躲在墙角,眼睛瞪得溜圆。
她手心全是汗。
就等着听里头动静。
可等了半天,只听见水壶烧开的嗡鸣。
和一声轻笑。
“我说,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
秦淮茹心一沉。
“你穿的这身,是我去年送你的。”
“你老公要是知道你拿我的东西 ** 别人——”
姜平阳顿了顿,笑了。
“他怕是要直接从轮椅上蹦起来。”
秦淮茹身子一晃,脚下一滑,直接栽进姜平阳怀里。
两人撞得结实,她脸红得像刚煮熟的虾。
远处,贾张氏眼睛瞪得老大,嘴都快咧到耳根子。
刚才还装模作样端着架子,这会儿倒好,主动往老头怀里钻!
她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骂得狠:“ ** ,刚才还装清高,转眼就扑上去蹭暖和!”
骂归骂,她也清楚,现在家里就靠秦淮茹撑着。
东旭瘫了,自己懒,能干活的只剩一个她。
不卖力,一家人都得喝西北风。
可看着秦淮茹这招,她又忍不住发毛。
“以后得盯死点,这女人心眼多,东旭成了废人,万一闹出事儿,咱贾家的脸还往哪儿搁?”
她低头啐了口唾沫,小声嘀咕:“好在那老头一百多岁了,骨头都脆了,就算动歪心思,也没力气干啥。”
想着想着,她偷笑两声,转身溜回屋。
门一推,就听见贾东旭急巴巴问:“妈,成没?她是不是扑上去啦?”
“成了,贼精!刚才还装正经,下一秒就扑得跟饿狼抢肉似的!”
话音落地,贾东旭脸色瞬间发青。
牙咬得咯吱响:“我刚躺下,她就开始勾搭人老头?我看她是早有预谋!妈,你得给我把住,别让我白背黑锅!”
贾张氏赶紧拍胸脯:“放心,有妈在,她敢放肆?十个胆儿也不够用!”
“再说那老头,一身老骨头,连站都站不稳,还能咋样?”
屋里一阵哄笑。
月光洒下来,照在秦淮茹脸上。
她低着头,手指轻轻掐进掌心。
嘴里轻哼一句:“男人嘛,不就是个玩意儿?”
眼里却泛起一丝冷光。
姜平阳哼了声,语气冷得像冰碴子:“秦淮茹,你收敛点。
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秦淮茹愣住,眼底掠过一丝慌。
她原以为今晚能顺顺利利,结果呢?还是空手而归。
脸一热,心里嘀咕:这老头真够正经的,要是换成隔壁傻柱,早就关门打烊了。
姜平阳把她放下来,转身就要关门。
“老爷子!”
她急了,一把拽住门框。
“还有啥事?”
他头也不回,装傻充愣。
心里却早把她的小心思摸了个透。
下一秒,秦淮茹低头搓了搓手指,声音软得像:“天凉了……您家被子厚不厚?万一感冒了,我可担待不起。”
姜平阳眼皮都不抬,只淡淡应了句:“人老了,哪还扛得住风寒。”
话音落,他没动,等着看她反应。
聪明的,就该懂点事。
笨的,就别怪他不留情面。
秦淮茹嘴角一扬,指尖轻轻撩了下鬓角,动作慢得像在演戏。
“要不……我给您暖暖被窝?保证您睡得踏实。”
这话一出,姜平阳眼睛微眯,嘴角抽了抽。
行啊,这丫头还挺会来事。
“进来吧。”
他松开手,门缝大开。
秦淮茹心一跳,总算松了口气。
“嘎吱——”
门关上,屋里只剩呼吸声。
远处树后,贾张氏屏住气,眼睛瞪得溜圆。
“成了!成了!我就说嘛,男人哪个顶得住这种场面?”
她咬着嘴唇,笑出声,立马转身就往回跑。
“东旭!快!有戏了!”
秦淮茹蹲在炕边,手指轻轻碰了碰姜老头的脚背。
水盆里的热气冒得正旺,她撩了下额前碎发,声音轻快:“老爷子,您先试试,凉不凉?”
姜平阳眯着眼点头:“温的,正好。”
她笑了,手腕一转,把另一只脚也放进去。
动作不急不缓,像小时候给弟弟擦脚那样熟稔。
脚底板厚实,纹路深,她捏着劲儿,指腹来回搓着。
“疼就吱声,别硬撑。”
“我这身子骨,扛得住!”
老头哼出一句,眼皮都没抬。
他其实早就不动了,可还是挺直腰杆,像个没断气的老头。
秦淮茹没回头,只手下一顿,指甲轻轻刮过脚心。
她知道,这双脚再不是什么废柴,而是压在全家头顶的一块石头。
外面风刮得紧,屋檐下的冰溜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屋里却暖得很,热水蒸腾,糊了窗玻璃一片白雾。
她低头,看着自己沾了水珠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