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她又瞪向贾张氏,脸色冷了下来:“贾张氏,你嘴巴放干净点!柱子要是真动起手来,我看你这老脸还要不要?之前被打肿的时候,疼的不是你吗?”
“他敢!”
贾张氏脖子一梗,一脸嚣张,“敢碰我一下,我让他赔得底裤都不剩!”
一大妈看着这鸡飞狗跳的局面,心里越发觉得不妥。
她一把拉住何雨柱的手臂,半拖半拽地把他往屋里带。
一路上,她还不忘念叨:“柱子,你是个明白人。
她嘴臭,骂两句就让她骂呗。
你要是真打了她,以后怎么面对东旭哥?不看僧面看佛面,你也得顾着你东旭哥的面子不是?”
何雨柱没说话,任由她拉着走。
他之所以没动手,不是因为听不进劝,而是想起了陆建设临行前的叮嘱。
在见到何大清之前,院里任何人挑衅,都得忍着。
只有把父亲的事彻底查清,才能出其不意。
否则一旦打草惊蛇,对方有了防备,后续的计划就全完了。
进了屋,一大妈立马倒了杯热水递过来。
“柱子,别气了。”
她继续做思想工作,“晚上我多做两个硬菜,叫上你一大爷和东旭哥,咱们一起喝两杯。
到时候让东旭哥给你赔个不是,这事就算翻篇了。”
何雨柱接过杯子。
水温已经凉透了,大概是暖水瓶保温效果太差,头天晚上的开水,到了第二天晚上只剩温吞。
他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一大妈,心意领了。”
何雨柱放下杯子,语气平静,“今晚我去不了。
明天一早我要出城给人家办席面,凌晨四点就得走。”
一大妈愣了一下。
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撒谎,便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出门前,她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一眼。
见何雨柱呆坐在原处,一动不动,她心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但随即,她自己摇了摇头。
可怜别人?这种时候还想着同情外人,老天爷怎么不怜惜怜惜自己这把老骨头?
刚踏出院子,二大妈就迎了上来。
“怎么样?我看他刚才气得不轻啊。”
二大妈急匆匆地问。
一大妈皱着眉,叹了口气。
“这贾张氏真是作孽。
柱子那么好的孩子,被她这么污蔑……”
“柱子那孩子心善,就是嘴有点毒。”
“对长辈也还算恭敬。”
有人低声附和。
后院角落,陈母摇着蒲扇,满脸不屑。
“何雨柱那混账要是没滚蛋,现在恐怕连娃都有了。”
“真是便宜了他。”
一大妈撇撇嘴,语气酸溜溜的。
“也不看看他家那个烂摊子,脏得下不去脚。”
“哪有心思收拾屋子?”
周围几人交换了眼色,心里冷笑。
收拾?
呵。
每逢周末,老易总能变出花样给柱子派活儿。
借口多得很。
院里谁不知道这算计?
不过是拿捏孤儿寡母罢了。
换作院里的任何一个小屁孩,都能把那些事办得妥妥帖帖。
也就何雨柱老实,被蒙在鼓里。
要是何大清晚走两年,这如意算盘就打不响了。
当年何大清离京前,安排得明明白白。
跟着师傅学厨艺,饿不着人。
可后来呢?
从保定回来那天,易中海第一个上门。
一脸痛心疾首。
说师傅嫌弃何家丢人,嫌何雨柱爹跟寡妇跑了,让他这个老朋友脸上无光。
自此,峨眉酒楼的大门再没向何雨柱敞开。
师傅曾找过两次。
次次都是易中海挡在门口。
话术如出一辙:
“傻柱倔,觉得父亲丢脸,不肯干了。”
师傅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这一去,便是永别。
那段日子,雨水瘦脱了相。
原本粉雕玉琢的小团子,面黄肌瘦,眼窝深陷。
何雨柱背着妹妹捡破烂回家时,雨水就在他背上睡着了。
那是真的饿啊。
易中海夫妇这才施舍了三个窝头。
两兄妹分食这三个窝头,勉强咽下晚饭。
那种苦,只有熬过来的人才懂。
院里最清楚的,是王老太太一家。
见两个孩子实在扛不住,王老太偷偷叫他们去家里吃过两顿饱饭。
结果没几天,王家连夜搬家。
王老头当时和易中海一个车间。
搬走后几个月,他就调换了班组,拜了别人为师。
其中的弯弯绕绕,外人看不透。
只有王老太太心里清楚,那是一种无声的保护。
二大妈嘴里不饶人,笑着接话:“收拾什么劲儿?一个大老爷们儿,哪懂那些细活儿。
依我看,每月掏两块钱,让院里谁顺手帮衬着弄弄得了。”
“钱不多,图个干净利索。
顺便把傻柱那邋遢样也捯饬捯饭。”
“指不定还能借机成门亲事。
如今他工作稳当,收入也不低,在院里的后生堆里,条件绝对算拔尖的。”
这话听得出来,跟刘海中是一个路数,脑子没经过思考,嘴巴就先动了。
说的人漫不经心,听的人却往心里去了。
三大妈在旁边听着,心里乐开了花。
她在家本来就是操持家务的好手,要是傻柱肯多出点钱,帮她干这些琐事,那是举手之劳。
这机会绝不能放,回家就得跟老阎盘算盘算。
一大妈却没这么想。
她担心何雨柱真这么干了,把家里打理得舒舒服服,说不定真能成家。
四九城穷人家多的是,能看上何雨柱这种条件的,已经很不错了。
但这绝不行。
一旦何雨柱娶了媳妇,往后他们老两口的养老问题,谁管?
二大妈话音刚落,一大妈和三大妈动作麻利地洗完菜,一言不发,端着盘子转身就走。
一进家门,三大妈就喊上了:“老阎,有个事儿咱得琢磨琢磨。
刚才二大妈提的那个主意,我觉得可行。”
阎埠贵抱着茶缸子,抬眼问:“什么事?”
三大妈把刚才洗菜时的闲话大概复述了一遍。
阎埠贵听完,眼睛瞬间亮了:“这事儿成了!不过两块钱太少,明天傻柱回来,我得跟他好好谈谈。
怎么也得涨到五块一个月。”
……
中院这点风吹草动,很快就传到了陆建设耳朵里。
自从孩子们知道陆建设爱听院里八卦,个个都成了顺风耳。
只要有人跟陆建设讲些旁人不知道的隐秘,陆建设从不吝啬奖励。
苹果、橘子,或者是东北特产的松子,随手就能拿出来。
起初几个孩子还摸不着头脑,连着几天下来,大家也都悟出了门道。
于是,何雨柱家门口的水池边,时刻都有人盯着。
“建设叔,你说傻柱为啥把自己搞成那样?”
朱富贵家的儿子朱晓明满脸不解地问。
陆建设笑了笑:“小明,嘴严一点。
不能叫何雨柱为傻柱。
他跟你爸、跟我都是一个辈分,以后要尊称一声‘何叔’,听见没?”
“啊?可是院里好多人都这么叫啊。”
“棒梗更是天天挂在嘴边。”
朱晓明挠挠头,一脸困惑。
棒梗那小子,你平时没少跟他混吧?
再瞅瞅援朝他们,一个个都喊柱子叔。
陆建设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语重心长,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
院里的气氛刚缓和下来,大伙儿陆续下班回家。
陆家这口锅也烧得火热,一家子围在一起准备开饭。
门帘子一挑,大嫂铁春华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她那张嘴就没停过,满脸堆着笑,声音拔得老高:
“爹!娘!建设!”
“有个大喜事!”
“大伯托人给建设谋了个差事。”
“那活儿轻巧,不费力气!”
陆建设手里动作一顿,有些 。
大嫂这办事效率,简直比火箭还快。
他脑子里飞速运转,琢磨着嫂子是何时去的大伯那儿。
灶台前,母亲王桂正忙着贴饼子。
她转过身来,手上还沾着金黄的玉米面。
眉头微蹙,带着几分担忧问道:
“春华啊,到底是啥活计?”
“建设身子骨虚,受不得累。”
旁边,父亲陆红旗也跟着附和。
他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是啊,建设病才刚好。”
“这就急着上班?太早了吧。”
铁春华见状,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她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爹,娘,听我慢慢道来。”
王桂瞪了她一眼,急声道:
“你这孩子,磨蹭什么!”
“到底是什么工作,倒是痛快说呀!”
陆红旗也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这时,大哥陆建军在一旁轻笑出声。
他清了清嗓子,替弟媳解了围:
“我来说吧。”
“大伯说了,建设身体底子薄。”
“正好轧钢厂宣传科缺个干事。”
“这位置,就是给建设留的。”
“那边领导打过招呼了。”
“去了之后,主要就是跑跑腿。”
“把文件送到广播室之类。”
“别的杂活,一概不用碰。”
铁春华娇嗔地拍了一下大哥的手臂。
“就你嘴贫,不会说话吗?”
随后,她又补充了一句关键信息。
“李大主任亲自承诺的。”
“要是觉得身子不适,随时可以回家歇着。”
“身体第一,其他都是次要的。”
“先把养好,再谈别的。”
听到这儿,王桂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