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激动地拍了拍大腿:
“哎呀!轧钢厂!”
“光送个资料,确实清闲。”
“让建设去干这个,再合适不过!”
紧接着,她迫不及待地问:
“那……什么时候去报到?”
铁春华笑着晃了晃手指:
“不急。”
“周一先去办手续就行。”
“要是路上感觉不舒服,就在家多躺两天。”
“工作嘛,又跑不了,慢慢来。”
陆建设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谁能想到,自己竟能进轧钢厂?
而且工作内容如此轻松。
看似是个跑腿的。
但这背后的门道,深着呢。
那是接触厂级领导的捷径。
天天在领导眼皮子底下晃悠。
只要够机灵,懂得察言观色。
升职加薪的机会,迟早是囊中之物。
甚至能在关键时刻,替家里说上几句软话。
陆建设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中满是感激。
“既然这样,二哥欠大嫂一个人情。”
“这谢意,必须好好表达。”
话音刚落,陆秀敏从旁插了一嘴。
她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说道:
“二哥,等你发了工资。”
“记得先把欠我的钱还上。”
这话并非空穴来风。
每年过年的压岁钱,还没捂热乎。
不出三天,全进了陆建设的口袋。
并非家里揭不开锅。
而是陆建设深知,小孩子手里攥太多零钱,容易生祸端。
以前在东北那旮旯。
哪怕金山银山,也存不住。
满山遍野都是宝贝。
只要敢上山,就能捡得盆满钵满。
这种 ,对小孩来说,简直是致命的。
陆建设嘴角噙着笑,语气轻快:“成,等发了工钱,头件事就是还你。
不过嘛,之前吃我的那些零嘴,得连本带利吐出来。”
“哈?”
陆秀敏瞪圆了眼,满脸不可置信:“零食明明是你主动塞给我的,哪来的‘还’字一说?”
哥哥挑眉,似笑非笑地回敬:“那压岁钱也是你硬塞给我的,我又没求着你给。”
“妈!你看二哥!”
小丫头转头向母亲求助,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撒娇意味:“说好了是借我的,怎么转眼就成了我送他的?”
大嫂铁春华在一旁没忍住笑出声,伸手揉了揉陆秀敏的头发:“傻丫头,你二哥那是逗你玩呢。
他把你给的压岁钱,全都替你攒着呢。”
她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了,二哥哪缺那点钱?除了爹妈按月给的固定开销,我和大哥平时没少给他塞私房钱。”
“哇——”
陆秀敏急得直跺脚,眼眶微红:“这不公平!凭什么你们都有份给我二哥,就没有我的份?”
坐在旁边的母亲王桂放下手里的活计,语重心长地解释:“你二哥是大老爷们,以前在哈城读书,交际广,朋友多,手里没点流动资金怎么行?”
她瞥了一眼女儿,叹了口气:“你呢?一天到晚围着灶台转,饭都在家吃,要钱做什么?”
“不管!我就要!”
陆秀敏干脆耍起赖来,双手叉腰:“大哥大嫂都偏心二哥,我不理你们了!”
陆建设站在一旁,好气又好笑地戳穿她的伪装:“行了,别在那儿演苦情戏了。
说吧,每周想要多少零花钱?”
他指了指自己的口袋,调侃道:“大哥他们给的不少钱,最后不都进了你的腰包?现在倒好意思跟我讨要压岁钱?真要是给了,以后每月的零花可就得断供了。”
“不要二哥的压岁钱了!”
陆秀敏的反应极快,瞬间松开手,转而抱住陆建设的胳膊摇晃起来,语气软糯:“但是零花钱不能停,零食也得继续供应,不然我可要闹了。”
陆建设无奈地摇了摇头,再三拍着胸脯保证,这小祖宗才算是消了气,满心欢喜地跑了。
事实上,陆建设嘴上说着不给,实际上每周都会准时往妹妹口袋里塞几毛钱,零食更是从来没断过。
看着兄妹俩打闹,王桂回过神来,关切地问:“建设,这工作的事,你真打算去?”
“去,当然去。”
陆建设答得干脆,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那活儿轻松得很,比在供销社站着卖东西强多了。”
“行,既然你想去,那就这么定了。”
王桂点了点头,“周一早上,让你爸送你过去报到。”
陆建设抬眼看了看身旁的父亲陆红旗,随即摆摆手拒绝:“算了爸,我自己去就行。
我都多大的人了,还得让人陪着,传出去让人笑话。”
他正色道:“我也想借此机会,好好锻炼一下 处理事情的能力。”
父亲陆红旗闻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神色,赞同地点点头:“没错,建设今年十八了,再过两年就要娶媳妇成家。
有些路,终究得他自己走,我们也不能护着他一辈子。”
见母亲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唠叨几句注意事项,陆建设连忙截话道:
“妈,这工作虽然不累,但接触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压低声音,故作深沉地说道:“要是入职这种关键时候,还要父母陪同,领导心里会怎么想?会觉得我缺乏 性。
我以后还想往上走呢,这点面子工程得做足。”
王桂愣了一下,仔细琢磨了一番儿子的话,觉得确实有理。
最终,她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道:“行吧,那就让你自己去闯荡闯荡。”
“周一那天,让柱子陪你一块儿去。”
大嫂从兜里摸出一张硬挺的纸票,塞进陆建设掌心。
“这是我厚着脸皮找大伯求来的自行车票。”
她语气轻快,带着几分调侃:“你现在也是厂里正式职工了,大小伙子骑辆新车上下班,多拉风?说不定还能顺便拐个媳妇回来呢。”
陆建设攥着那张薄薄的车票,心里五味杂陈。
这待遇,说是养儿子都不为过。
可两人年纪摆在那,叫弟弟似乎又显得生分了。
“咋样?嫌少?”
大嫂挑眉看他。
陆建设连忙摇头,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不是钱的事……就是觉得大嫂你太宠我,搞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自处了。”
“瞎说啥。”
大嫂笑骂一句,眼底满是温和:“谁让你小时候瘦得跟猴似的?我可是眼睁睁看着你长大的。”
“把你当亲弟待,不是天经地义吗?”
次日清晨,天色尚且昏沉。
何雨柱已经拎着行李出了门,雨水紧随其后。
此时院中静悄悄,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何雨柱走得极隐蔽,临走前甚至没去敲陆建设的房门。
这也是陆建设特意嘱咐的——行踪保密,除了他,半个字都不能透,包括陆家在内。
但这动静还是惊动了前院的阎埠贵。
老头儿耳朵尖,只听到早起的人声,并未看清究竟去了何处。
在他那狭隘的认知里,估计又是去城外接私活、办酒席去了。
日上三竿,陆建设吃过早饭推开屋门。
院门紧锁,耳房的窗户也拉着帘子,显然人不在家。
加上院里邻居闲谈时透露的“天未亮就走了”
的消息,基本能断定是何雨柱启程前往保城了。
他在院里转了一圈,深吸一口气,迈步跨出家门。
这是来到四九城后,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走出这个院落。
往日里活动范围仅限于胡同口的茅房,今日却打算好好逛逛这座古城。
刚出胡同口,几个熟悉的身影便凑了上来。
正是这几日围着他听故事的孩子们。
毛蛋仰着小脸,满眼期待:“建设叔,今天还讲神话不?”
陆建设摆摆手,语气温和却坚定:“今天叔有事外出,故事改天再讲。”
“啊?就不讲了?”
毛蛋脸上瞬间垮了下来,满脸失望。
随即他又忍不住追问,眼神里透着股执拗:“那你能不能偷偷告诉我,孙悟空最后到底有没有被唐僧赶跑啊?”
“建设叔,大圣最后咋样了?”
大毛死死拽着陆建设的裤腿,眼巴巴地望着他。
旁边几个脑袋挤在一起,七嘴八舌地插话。
“唐僧真是脑子进水,孙悟空本事那么大,他都不长眼。”
“就是!换我当猴哥,第一个就收拾那和尚!”
“嘘!小声点,师父能念紧箍咒疼死你。”
“可那秃驴也太坏,根本不听劝。”
……
孩子们围得水泄不通,根本没打算放人。
陆建设叹了口气,无奈道:“都散了吧,等我办完事回来再讲,行不行?”
三毛撇撇嘴,极不情愿地退开半步。
其他人见状,只好跟着后退。
好不容易挣脱包围圈,陆建设第一次踏出胡同口,来到宽阔的大街上。
四九城的景象有些出乎意料。
街道两旁的房子虽然陈旧斑驳,却打扫得异常整洁。
柏油路面上透着股蓬勃的生机。
路人脸上挂着各异的笑容,眼神里透着股精气神。
难怪说建国第一仗打出了国威,也铸就了百姓的脊梁骨。
这股子昂扬向上的气质,确实与众不同。
路边最显眼的建筑,当属供销社。
面积大得惊人,比后世的社区便利店宏伟得多。
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这里没有后来那些冷冰冰的“禁止打骂顾客”
标语。
毕竟,那个混乱的年代还没到来。
陆建设在门口驻足片刻,随即转身向四周走去。
走了大约十分钟,他发现路边蹲着不少年轻人。
姿态放松,显然常在此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