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藤丸立香抱在怀里的格尔达,感受着那股不属于这个冰雪世界的温暖,好奇地仰头看着他:“空想树?太阳?不,我不知道呢......我从来没听过有巨大树木登场的故事,太阳也一直是那么大的哦?就像巨大的山必定是由冰或火焰形成的一样,都是理所当然的。谁也不会说这很奇怪。”
达·芬奇的全息影像出现在一旁,她抱着胳膊,若有所思地分析道:“哎呀。看来这里不但世界本身发生了变化,连历史也产生了断层。还是说孩子们对世界的认知,被某种力量重塑了?”
格尔达看着达·芬奇那虚幻的身影,有些不安地问道:“难道我给大人添麻烦了?假如这个回答没能让您满意的话,我很抱歉,小小的御使大人。嗯,御使大人的朋友也是御使吧?”
“不~没什么啦。”达·芬奇微笑着摇了摇头。
“我们不用去摘草药了吗,御使大人?”格尔达又转向藤丸立香。
藤丸立香揉了揉格尔达那毛茸茸的脑袋:“不用。我能直接治。你认识路的话,我们直接飞过去吧。”
“飞?!好欸!我准备好了!往那边飞就可以了!”格尔达兴奋地欢呼起来,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藤丸立香伸手牵起梣的小手,脚下白光一闪,三人轰然起飞,
“哇~好高好高~好棒!”格尔达被这前所未有的体验刺激得小脸通红,兴奋地大叫。
梣远远就察觉到了村庄的轮廓:“房屋的数量似乎并不多呢,还不到50户吧。只是里面有强大的魔力反应。以那扇大门为基点铺设了一个结界。是为了阻挡巨人种、野兽或者魔术性的存在吧,而且似乎还很精妙?真是不可思议呢。说不定我和缔造结界的人很有共同话题呢。”
“呵呵呵。结界是指大门的符咒吗?”格尔达在空中兴奋地晃着小腿,“虽说你们的话太复杂,我不是很懂。那个……每座村落都一定会有挂着符咒的大门哦。巨人、冰兽,总之恐怖的东西全都会被大门的符咒赶跑。那是御使的符咒。你们明明是御使,不知道的事情却真多呢。御使都这样吗?”
“这个......”梣一时语塞。
“哦,这个看运气的。”藤丸立香随口敷衍道。
“......哦。”格尔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对了,你的父母呢?他们不来接你吗?”梣换了个更温和的问题。
“父母?那是什么?”格尔达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诶?”梣愣住了,“即使我是妖精,我姑且也是知道父母的存在的哦,为什么,那养父母呢?负责抚养你的人?”
“是指神明大人吗?”格尔达的眼睛亮了起来,“我听说神明大人是大家的『母亲』哦。”
藤丸立香在一旁沉重地点了点头:“确实,是能成为我妈妈的存在。”
“......”梣无语地瞥了他一眼。
达·芬奇在一旁轻咳了一声,打断了这奇怪的对话:“原来如此,这里可能并没有父母的概念。那么,格尔达,请带我们进去做客吧。”
“嗯!欢迎来到我们的村落,第23村落。请务必让我答谢各位的救命之恩。今晚就住在我家吧!因为我就快13岁了,呵呵,我们一起围着暖炉吃饭吧。啊啊对了,要拿出我珍藏的蜂蜜酒呢。还要准备新鲜出炉的面包,以及鱼!”格尔达热情地发出邀请,
“等等!为什么会用数字来称呼村落呢?”达·芬奇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奇怪的细节。
“——???没什么好奇怪的吧。毕竟大家一直都是这样的呀?”
就在这时,他们已经降落在了村口。一群穿着同样简陋毛皮衣的孩子立刻围了上来,看到格尔达,他们发出了欢快的呼声:
“是格尔达!格尔达姐姐回来了~!欢迎回来,姐姐。”
“好厉害,真的平安从大门回来了!采摘到故事里的药草了吗?”
“小劳拉能得救了!太好啦!哎,哎,这些人是谁!”
“是漂亮的大姐姐!头发超级漂亮,脸蛋也漂亮……就像御使一样!啊,难道就是御使吗?”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将梣围了起来,好奇地打量着她,让她有些手足无措:“欸?那……那个,御主......救我......”
达·芬奇观察着四周,眉头紧锁:“嗯.....这里没有大人或者老人家吗?为什么都是小孩子?”
格尔达理所当然地回答道:“一般肯定是小孩子比较多啊?是吧?御使大人真是不可思议呢。所谓的老人家,应该只存在于故事中吧。老人家是无法随便在村落里见到的哦。毕竟——所有大人,在年满25岁时就要离开村落吧?”
“慢着——”罗曼医生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外面不是有巨人种在徘徊吗?
“是啊?”格尔达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将小孩制造、生下来,养育他们到10岁为止的大人,在年满25岁时就要到外面去,被巨人吃掉。就算不被吃掉也会被踩扁。所以,超过这岁数的人是无论如何都活不下去的。还有,如果在14到15岁间没能制造和生下孩子的人也一样。听说所有村落都是这样的哦。从第1到第100的所有村庄都是这么做的。”
“——!!”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格尔达,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一脸天真、对这残酷法则习以为常的孩子们。
藤丸立香的表情也沉了下来:“——啊。我好像隐约想起来了。”
“呃,那个……我……我有些搞不懂。”格尔达看着两人突然变化的表情,有些不安地攥紧了衣角,“梣大人?藤丸大人?为什么会露出这么诧异的表情?我没说错吧?哪里都是一样的吧?我到后年也要年满15岁了,如果没能生出孩子的话就完了,会被踩扁。”
“.......”
藤丸立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让格尔达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
“我又说了什么让你们困扰的话吗?怎么办。啊啊,该怎么办啊……”格尔达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就在这时,一颗小太阳忽然从藤丸立香身上升起。那不是比喻,而是一个真实的、散发着无尽光与热的、金色的球体。它悬浮在半空中,璀璨而温暖的光芒瞬间笼罩了整个村落,将那永恒的风雪都驱散了。这里的孩子们几乎睁不开眼睛,他们下意识地用手遮住眼前那过于耀眼的光芒。
“从今天起,那种规定就作废了。”
“我不是什么神明的仆从。我是神明本人。”
他缓缓地降落在地面,那颗小太阳越升越高,隐约还传出了龙吟声,将他映照得如同真正的神明。
“从现在开始,你们不会再遇到任何一个巨人,你们可以自由自在地活下去。”
“——!”
————
基尔什塔利亚:“奥菲莉娅。关于你的忧虑应验一事,我有必要说一下。”
奥菲莉娅:“愧不敢当……您言重了,基尔什塔利亚大人。”
基尔什塔利亚:“凯妮斯已经出发去你那边了。她在俄罗斯与藤丸立香有过一次接触。她带回的情报,比你想象的更糟。她说,那个男人身边跟着一个恶魔,并且那个恶魔沐浴了神之血。也就是说那个恶魔曾经杀过神。而凯妮斯本人对迦勒底御主的判断是——那个男人本身,比他的从者更危险。”
奥菲莉娅:“……”
基尔什塔利亚:“另外,还有一件事。芥。”
奥菲莉娅:“……雏子?”
基尔什塔利亚:“她已经彻底加入了迦勒底那边。”
奥菲莉娅:“——?!”
基尔什塔利亚:“是的。她在俄罗斯异闻带与藤丸立香同行。凯妮斯亲眼所见。她甚至没有试图掩饰,也没有向我这边发送任何解释。她切断了通讯。从此以后,我无法再联系上她。”
奥菲莉娅:“……雏子她……怎么会?她明明——那么她所负责的那个异闻带呢?”
基尔什塔利亚:“我知道。她是最不可能背叛的人。她对对隐匿者使命的执着,不亚于你我。但她选择了站在那个男人身边。这比卡多克的失败更让我在意。至于她所负责的那个异闻带.......似乎变得极度危险了起来。我已经无法用任何方式去观测那个异闻带了。”
奥菲莉娅:“……极度.....危险?”
基尔什塔利亚:“.......嗯。但那不是我们应该担心的。我们只需要培养好自己的空想树就好。”
奥菲莉娅:“好的,基尔什塔利亚大人。那么迦勒底的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基尔什塔利亚:“我不知道。但想必——他也有着不亚于我们任何人的理想吧。——因为他的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近乎于‘神爱世人’的、无差别的温柔。
奥菲莉娅:“……我不明白。”
基尔什塔利亚:“我也不明白。但我想,你很快就会明白了。因为他正在向你那边去。你需要对他进行评估。”
奥菲莉娅:“评估?”
基尔什塔利亚:“对。我需要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仅仅只是为了复仇?为了权力?还是为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东西?这些问题的答案,或许比培育空想树还有价值。但如果——无法沟通的话,就战力而言,你可是远超我之上的优等生。你的眼睛是连从者都能射穿的奇迹。这世界上已经不存在时钟塔的当权者们了。所以无需忌惮他人,随心所欲地行使力量吧。因为你的眼睛已经不会再遭到忌讳了。”
奥菲莉娅:“……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