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原来灵基也能分解成真言的啊?仔细想想灵基好像就是灵魂实质化,真言本来就可以通过收割灵魂来快速获取,没毛病。”藤丸立香刚睁开眼,梣的手便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往后缩,随即若无其事地别过脸,吹起了口哨。
他皱眉摸向怀里的镜子,梣连忙一把按住他的手:御主,其实我并没有趁你走神时涂你的脸,可以……不照镜子吗?
哈——?
……你不相信我吗,御主?她咬住下唇,神色一点点低落,眼眶里隐隐浮起水雾。
……行行行,我信你。藤丸立香当即放弃了镜子,将梣的脑袋搂过来,并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欸?怎么直接就信了?梣反而愣住,小声嘀咕起来,展开不应该是你执意照镜子、发现根本没涂、最后因为愧疚只好补偿我吗……
......想要什么直说就好,我还不至于对自己的从者吝啬。
......这个......我的笔记好像不小心弄丢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绞着手指,可能是刚刚一直被孩子们围着,手忙脚乱间弄没的。可以......帮我一起找找吗?
这种小事连要求都算不上吧。藤丸立香摆摆手,还有什么别的要求的话,也一起说了。
这可是你说的!梣立刻抱住他的手臂,眼睛重新亮起,又狡黠地眨了眨,不过想要什么愿望嘛……可以先欠着吗?我现在还没想好。
随你。
master君~达·芬奇的声音插进来,我这边好像侦测到从者了哦?从灵基波动看,应该是泛人类史的英灵,要过去看看吗?
随便啦。我刚和异闻带之王达成了共识,现在过去把那颗假太阳处理掉就行。所谓的从者,没敌意就无视,有敌意的话——让虫群碾过去就好。
哦哦,好吧。达·芬奇拖长了音,虽然对方是个看起来很漂亮的知性御姐来着。但master君果然不会对那种从者感兴趣吧。
藤丸立香脚步一顿:这么重要的情报不早说?!快,报坐标,我这就过去!
梣在旁边眯起眼睛,静静地盯着他:——盯。
嘘——梣酱。他凑过去压低声音,这事别跟玛修说,就当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独有的小秘密。
梣被他凑近的气息弄得一怔,耳根悄悄发热,这种心跳有点加快、又有点无语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习惯就好。达·芬奇平静地说。
————
她已经在那道山岗上,站了很久了。
银白色长发垂到腰际,发间别着一枚冷羽。青蓝色的翼幔像一对收拢的羽翼,露出底下魔银的甲胄与黑色短裙。她手中拄着一杆始终低垂的长枪,枪头是镂空的心形,紫水晶般剔透。
布伦希尔德。北欧的女武神,曾是奥丁最骄傲的女儿。
她望着山岗下的景象——黑色虫潮顺着冰原铺开,啃食着巨人的残部。而这一切的中心,是一个正慢悠悠朝这边走来的黑发人类。
让她心头剧震的,是下一刻。
随着她将感知一寸寸探出去——
那个黑发人类的身上,有的气息。
极淡。被某种更浩瀚、更古老的东西层层包裹、熔炼,早已面目全非,像一滴融进大海的墨。那不是活人的气息,倒像是被彻底杀死、拆解,再被某种力量收编、重铸之后,留下的一点残响。可那刻进她灵魂深处的气息,她纵然瞎了、聋了、神魂俱灭,也绝不会认错。
那是齐格鲁德的气息——
布伦希尔德猛地睁开眼,手指攥紧了枪,指节泛白。
为什么。为什么的气息会在这个人身上?
惶惑与痛楚一齐涌上,她下意识低头——风正掀开手里那本薄薄的册子。
这不是她的东西。她看向了书页中那清秀而急促的字迹,一页页记着那个黑发男人的行踪——但最令她在意的是以下部分:
『御主的目标:龙。』
『名为的恶龙,据分析已逃往某片土地,并占地为王。』
『御主的意图——在其得逞之前,寻出,讨伐,斩杀。』
布伦希尔德的呼吸,骤然停住了。
龙。讨伐。正在寻找,尚未斩杀。
她握着册子的手指一点点收紧,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轰然贯通,那杆为杀死心爱之人而存在的长枪,在她身侧极轻地震颤起来,像终于找回了遗失已久的方向。
——她想起来了。
齐格鲁德是在斩杀恶龙法夫纳之后,吞下龙心、饮下龙血,将恶龙的力量与智慧熔炼、化为己有,才越过山峰,来到她沉睡的城堡,斩断锁链,将她唤醒。
杀死强敌,将其存在吞纳、炼化、铸进自己的灵魂。
她重新望向那个黑发人类,淡紫眸子里翻涌着痛楚而灼热的光。那个人身上的残息……原来如此。
他正在屠龙的路上。是还未曾成为屠龙英雄的存在。
此刻的他还没有杀完龙,还没有完全成为那个人,所以他身上的气息才那样微弱、残缺;所以他还不认得她,不会被她所吸引,不会越过山峰来唤醒她。(是因为这个异闻带的缘故,你也被扭曲了吧?)
她如释重负地想着。
藤丸立香走到山岗下时,脚步忽然停下了。因为他似乎见到达·芬奇所说的目标了。
前方路中央立着那个人,银发紫眸,青蓝翼幔在风里轻伏,心形长枪横在身侧,没有半分攻击的意思,只是一眨不眨地望着他——那眼神很奇怪,像一个人隔着漫长岁月终于确认了什么,虔诚得近乎颤抖。
藤丸立香摸了摸下巴,眉头先是一皱,随即松开,
所以这个就是达·芬奇亲说的从者吗?嘶......有点眼熟......哦,想起来了——早期背刺玩家的神秘角色。她喜欢的是齐格鲁德,又把玩家当成齐格鲁德,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和清姬一个套路的呢。”
“结果齐格鲁德实装了,她自然就跑去齐格鲁德那里了。但她这么做好像又没毛病?唉,其实这些我都无所谓的啦。主要是这么一搞,往后哪天安珍实装了又怎么说?
梣好奇地凑过来:什么意思?
意思是——两头恰是真的恶心。藤丸立香摇摇头,行了,走吧,没必要过去了。
他拉着梣的小手,转身就要走。
布伦希尔德猛地回过神。她腿部一个蓄力,青蓝翼幔在身后炸开,转瞬便拦到了藤丸立香身前。
慢着......!她胸口起伏,目光落在他脸上,你……在找龙?
藤丸立香挑了下眉。呃……你怎么知道的?
还没有杀过吧?这句话完全不像疑问,那双淡紫眼睛一瞬不离地盯着他,你还在寻找它的踪迹,对吧?
目前是。他被看得有些莫名,我说,你——
她却像已经得到了全部确认,那点紧绷惶惑一点点松开,化作近乎温柔的释然。你们的东西掉了,刚好,被我捡到了。
布伦希尔德递出那本册子。梣眼睛一亮,连忙上前双手接过。哎呀,谢谢你!真是帮大忙了!这个要是弄丢,我可又要忙活很久。因为我记载了很多关于这里的不同风景,以及.....关于御主的部分资料.....她把笔记抱在怀里,抬头温柔笑道,啊,对了,我是雨之魔女梣,目前还在修行中。御主,不要这么没礼貌啦,你也打个招呼啦!
梣伸手从背后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袖。
藤丸立香叹了口气:......唉。你好你好。我是迦勒底皇帝藤丸立香,只是个路过的救世主罢了。没啥事的话,我得回去喂猪了。
————
正在与武藏切磋剑技的阿尔托莉雅·Lily忽然打了个喷嚏。
啊秋!奇怪,难道英灵也会感冒?她揉了揉鼻子,这才发觉,啊,master留的零食已经不多了。我们先休息一下,补充点军粮吧——总之,就去master房间里找找看!
宫本武藏利落地收起武器,眼睛弯成月牙:有道理!走走走~嘿嘿,说起来,御主亲的床底下,该不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小秘密吧?
————
布伦希尔德喃喃道:“......可以让我跟随着您吗?我是.....布伦希尔德,职阶是......Lancer。我想陪着您一起去屠龙。”
“谁说我要屠龙了?我和我的龙龙可是好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