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夫人带着齐英英进入厢房。
便见公主与一个年轻的姑娘对弈,这姑娘她见过一面,是楚家那位大姑娘。
御史夫人心中快速权衡一番,公主在路上惩戒楚二姑娘,却和楚大姑娘相交甚好,这楚家人的关系似乎并不好。
礼部尚书府看着光鲜,可一家人都偏养女而轻嫡女,属实拎不清,内里怕是一笔糊涂账,日后,务必让相熟的人都远着些,这样的人家不可深交。
她按下心思,上前恭敬行礼:“臣妇参见公主殿下。”
云昭公主抬了抬手,示意她起身:“齐夫人来找本公主是有事?本公主近日可没做什么事,齐大人莫不是又要参我一本。”
御史夫人微微欠身:“公主恕罪,老爷他……他只是为人耿直,并不是针对公主。”
“齐夫人就不要替那个老倔驴说话了,”公主摆了摆手,并不在意,“到底何事让齐夫人急匆匆过来?”
御史夫人看了齐英英一眼,垂首道:“殿下,臣妇今日是带着女儿过来请罪?”
“请罪?”公主微微挑眉,“请什么罪?”
她和齐老头不对付,有些私怨,也不会因此针对他家中女眷,齐夫人为何突然来找她请罪?
御史夫人将方才的事简要说了,躬身道:“英英有口无心,公主勿要怪罪。”
云昭公主看了楚蘅妩一眼,又看向下面站着的齐英英。
她自知闯了祸,站在齐夫人身侧,头也不敢抬。
云昭公主心中好笑,齐家的老狐狸,老来得女,却是生了个傻的,如此场合,还要去主动挑衅,却被人一击反杀。
云昭笑道:“这事也不算什么?哪里还需要夫人来这亲自请罪?”
齐夫人道:“公主殿下,英英今日失礼,待归家后,我便将她罚跪三日,禁足半月,以示惩戒,请公主恕罪。”
齐英英悄然看了母亲一眼,面上露出委屈神色。
云昭公主看着越发好笑。
这事情压根不算什么,云昭公主也懒得理会她与楚拂雪暗中斗法的小事。
但是齐大人的把柄送到面前,实在难得,也不能轻易放过。
“若夫人诚心请罪,不如回去让齐老头少参我一本吧。”
御史夫人不敢应承此事,公主说齐御史是头倔驴,并不夸张。
他为人刚正不阿,不畏权贵,是宁折不弯的,旁人极难动摇他的想法。
御史夫人只能无奈道:“臣妇回去,定会好好劝劝老爷。”
云昭公主也不为难她,只要齐老头知道欠自己一个人情便好,她摆了摆手:“行了,本也不是什么大事,本宫不至于如此计较。”
她看了一眼齐英英:“至于禁足罚跪什么的,倒也不必了,闺阁女孩们争执几句,也不算什么大事。”
御史夫人却正色道:“殿下宽仁,不与她计较,是殿下的气度。可齐家却不能失了规矩,英英今日言行无状,说到底是臣妇管教不严,公主不必为她求情。”
行吧,夫妻两个都是倔驴。
云昭公主懒得理会齐家的家事,不过……若是今日齐英英与楚拂雪争执两句就受罚,难免让人觉得楚家势大,楚拂雪不好得罪。
她赏楚拂雪的巴掌,反倒给她一个养女做了脸?
云昭转头看向楚蘅妩,只见她指尖捏着棋子,垂眸看着棋盘,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此事到底和楚家人有关,不知她有何想法?
云昭直接开口问道:“阿妩,你觉得此事齐夫人如此处置,可妥当?”
楚蘅妩闻言抬起头看了看公主,又侧头看向齐夫人:“臣女觉得不甚妥当。”
御史夫人眸光微颤,眼神有几分惊讶和些许隐隐的不悦。
楚蘅妩却对她的脸色视若不见,漫不经心地将棋子攥回掌心,才淡淡开口:“夫人,今日不过是两个姑娘的几句口角,你行此重罚,不知道的,还当你与齐四姑娘真的理亏于楚家。”
御史夫人一愣,处罚齐英英并不是因为楚拂雪,但楚蘅妩这话,倒点醒了她。
英英和楚家养女争执之事,很多人都看到了,若此时重罚英英的事儿传出去,外人不知内情,难免会胡乱猜测。
她脸色微微变了,方才的不悦尽数散去,看向楚蘅妩的眼神露出几分真切感激:“楚姑娘提点的是,是臣妇想的不够周全。”
楚蘅妩语气温和道:“夫人言重了。”
她看向云昭公主:“不过,我那二妹妹如此在外败坏公主声名,倒是需要严惩。”
云昭公主唇角微弯,楚蘅妩倒也不是她想的那样软弱可欺。
她对着梵音招了招手:“去,带几个人去前厅,楚家二姑娘不敬公主,藐视皇室,妄议宗亲,着即罚跪院中一个时辰,以儆效尤。”
梵音躬身领命,点了几个粗壮婆子,一行人便往园子去了。
楚拂雪和沈婉正在与相熟的夫人小姐说话,便见梵音一行气势汹汹地过来。
“楚二姑娘。”梵音直接走到了楚拂雪面前。
楚拂雪犹不知出了何事,便被粗使婆子押住了胳膊,向着园子中间的空地扯去。
众目睽睽下,楚拂雪被粗使婆子拉扯得十分狼狈。
她顿时脸色涨红,她又惊又怒,大叫道:“你们是何人?这是做什么?母亲救我!”
沈婉上前要拦,却被旁的婆子挡住了。
她头上冒汗,立时看向梵音,却一眼认出这是公主身边的女使,心突突跳了起来:“这位姑娘,这……到底出了何事?拂雪可是哪里得罪了公主?”
怎么如此没完没了的。
梵音并未理会,只面无表情地微微抬手。
押着楚拂雪的婆子一左一右将她按在园子正中央,那里无凉亭树木遮挡,日头明晃晃地晒下来,脚下的青石板都发着烫。
楚拂雪被按着跪在地上,膝盖重重落地,灼痛感瞬间漫上来,她眼眶一酸,险些落泪。
梵音冷冷道:“楚二姑娘妄议公主殿下,藐视皇室,着公主令,罚楚二姑娘跪在院中一个时辰。”
她目光一转,看着压着楚拂雪的婆子:“你二人看着,不满一个时辰,不能起身。”
楚拂雪眼泪终于落下来,她昂着头:“公主殿下纵然是天家贵女,却也不能无缘无故折辱臣女,臣女不服。”
梵音眼神冷淡,唇角勾起,带着嘲弄:“无缘无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