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景淮去了主院,沈婉脸色不好看。
陆景只派了一个韩姓管事过来。
沈晚看到他过来明显松了一口气:“景淮,陆世子遣人过来收账,你让沈青去取银给陆世子送去吧。”
楚景淮闻言神色微滞,但很快又笑起来:“韩管事,这笔钱不是小数目,钱庄也需要准备,你回去和陆世子说,过几日我自会送去。”
“楚二公子。”韩管事皮笑肉不笑,“您当初拿钱的时候,我家世子可没让钱庄准备那么久啊。”
楚景淮脸色微变。
他胸口剧烈起伏两下才道:“韩管事,这不是要准备给忘川楼的银子,一时没抽开手脚,便宽限三日,三日内,我定亲自将银子给世子送去。”
韩管事看了楚景淮半晌,才开口道:“二公子,您也别为难小人,咱们约定的还款日期就是今日,若是二公子拿不出银子……”
他顿了顿,唇边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那就只能按契书约定行事了。”
楚景淮指节捏得咯吱作响,咬着牙道:“这是世子的意思?”
韩管事却不答,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楚景淮再次开口:“一点也没有商量余地了?”
韩管事还是不答,只是笑着看他。
楚景淮脸色沉下来:“行,今日之内,我一定将银子送去永昌侯府,你先回去吧。”
韩管事这才站起身,对着楚景淮沈婉躬身道:“既如此,那小人就先行告退了。楚二公子,若是今日银子不到,那三条街的铺子,可就归我家世子了。”
韩管事唇角微勾,告辞离开。
“景淮,这到底怎么回事?”
沈婉看着楚景淮,心中很是不解,昨日取出的银票应当还在,直接给他付清就是,为何要推诿?
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
思及此,沈婉眉心微蹙:“景淮,是出了事?”
楚景淮避开了沈婉的视线:“母亲,沈青和沈兰不见了。”
沈婉大惊:“什么?”
楚景淮连忙道:“但他们的东西还在,想必还会回来,我已经派人去找,还有……”
他犹豫片刻,和盘托出:“昨日他二人给我们的银票是有时限的,截止日就在昨日,昨日回来太晚,我没有仔细查看,全都作废了。”
沈婉豁然起身,脑中灵光一闪,眼眸圆睁:“沈家这是……算计我们?”
楚景淮虽然也有此猜测,却不敢承认:“母亲,也未必就到了那个局面,他们可能只是出门一趟也未可知。”
沈婉闭了闭眼,哪有如此凑巧的事情。
“母亲,如今当务之急,是将三条主街的铺子赎回。”他眼神灼灼地看着沈婉,“咱们也不能全指望沈家兄妹能及时回来。”
他顿了顿,还是开口道:“母亲,您……您可否先补上这个窟窿?”
沈婉一愣:“我哪有这么多银子?”
楚景淮道:“母亲,之前富商不是送了阿妩很多东西……其中有很多价值不菲,不如,不如先当了凑一凑。”
沈婉面色迟疑,那些东西确实都是难得的珍品,只是,这毕竟是送给楚蘅妩的,她是打着暂为保管的名头收回了库房。
若此事传出去,到底有损楚家名声。
沈婉看向楚景淮,语调犹豫:“这些东西是富商以报恩名义送给阿妩的,如我们私自挪用,被人知道,怕是……怕是不好听。”
她叹了口气,目光微沉:“你先去找找沈家兄妹,我稍后给你外祖家去信问问。我们两家刚签了契书,他们便是不顾念亲情,总也得顾念生意。不会见死不救。”
“母亲,来不及了,”楚景淮握住她的手,“世子那边一日都等不得,今日必须得将银子送过去,否则,咱们家三条街的铺子怕是难保。”
沈婉神色微顿:“这……”
楚景淮继续道:“我们不是死当,只是暂未周转,待日后赚了钱,再赎回来就好,没人会知道。”
沈婉思虑片刻,终是点了头,将库房钥匙交给他:“好,你去安排吧。”
楚景淮接过钥匙,匆匆要赶往库房,沈婉却突然开口叫住他:“景淮,一定要小心,此事决不能声张出去。”
“母亲放心。”
见他兴冲冲走了,沈婉揉了揉眉心,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些不踏实。
她看向松香:“将今日府中账目拿来。”
松香立刻将账册取了过来。
沈婉处理了一些府中事务,可不知为何,她心虚烦乱,十分不安,连着算错了两笔账后,她将账册放下,推到了一边。
她转头看向松香:“老爷回府了吗?”
此事还是要和夫君说一声才好。
松香回道:“二门那边已经过来回过话,老爷已经回来了,在书房中处理公务。”
她顿了顿,又问:“夫人,可是要请老爷过来用膳?”
沈婉摆了摆手:“夫君连日辛苦,让厨房准备参汤,我给他送过去。”
“是。”
松香连忙下去让小厨房准备。
楚景淮已经入了库房之中,随意打开了几个木盒,只见里面的东西都非寻常俗物,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品。
尤其是其中有一尊上好的羊脂白玉佛,质地细腻,毫无杂质,雕工精湛,一看就是大师之作。
楚景淮将那尊玉佛拿出来仔细看了片刻,粗略估价,这般品相和工艺,放眼京都都是独一无二的,市价绝不会低于十五万两。
可见送礼之人的用心。
楚景淮看着这些东西,心中积压多时的焦灼散去大半。
这里面的东西,随便拿几件,那三十万两也就凑齐了。
他将玉佛放回锦盒,指挥下人装箱:“都仔细些,若是磕碰损坏了,我扒了你们的皮。”
下人连忙躬身应是,不敢有半分怠慢。
收拾好后,楚景淮带着箱子,悄然去了京都最大的当铺,鼎顺当。
雅间中,锦盒一字排开放在桌上。
掌柜将锦盒挨个打开,顿时眼中冒光,直到最后打开那个装着白玉佛的锦盒时,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这是……
但他很快恢复了神色,看向楚景淮,笑道:“二公子,您稍后,您这都是珍品,容小人叫人过来掌掌眼。”
说着,他退出房间,叫来伙计:“快去京兆尹,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