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懵了一瞬:“掌柜,这是出了什么事?”
掌柜压低声音,快速说道:“那尊白玉佛,是宫中御用造办处所出,专供皇家供奉,严禁民间私藏,私下交易是重罪!我们有几个脑袋敢收。”
伙计闻言心头大骇,冷汗涔涔,不敢多言,转身就向外跑去。
掌柜擦了擦脑门的汗,他混迹京都多年,寻常私藏珍玩他敢收,但皇家的东西,碰一下就是灭顶之灾。
他眼底闪过惊惧,回头看了一眼雅间,这楚二公子,到底是胆大妄为,还是无知?
很快,京兆尹府尹亲自带着衙役赶来。
鼎顺当掌柜站在门边等着,见到他们来,便迎了上去:“大人。”
京兆府尹目光锐利,满脸寒霜地沉声发问:“人呢?”
掌柜连忙指了指楼上,低声回道:“人还在雅间,未曾离开,东西也在里面,小人不敢擅动。”
京兆府尹点点头,对着身后的衙役道:“你们守好各方出口,不准放走任何人。若有人硬闯,直接拿下!”
衙役拱手,声音肃杀:“是,谨遵大人之命。”
京兆尹带着两个衙役直接上楼,一把将雅间的房门推开。
屋内桌上,珍宝罗列,白玉佛就在其中。
宋跃瞳孔骤缩,这果然是宫中丢失之物。
楚景淮正端着茶要喝,被这番动静惊到,愕然回头,手边的茶水倾斜,泼湿了衣襟。
他看清来人,神色更加震惊:“宋,宋大人?”
宋跃眉心微蹙,这人,竟然是楚家二公子?
楚大人身为礼部尚书,二品大员,竟然私自倒卖皇室之物,楚大人是疯了不成?
楚景淮看着宋跃以及他身后两名腰间佩刀,手持枷锁的衙役:“宋大人,这是何意?”
宋跃没有答,只挥了挥手,身后差役立马上前,一左一后扣住了楚景淮的肩膀,冰冷的枷锁咔的一声,锁在了他的脖子上。
楚景淮满目错愕:“宋大人,你为何锁我!我犯了何罪?”
“楚景淮,你私售内廷之物,人赃并获,现将你拿下,带回府中审讯!”
“什么?”
楚景淮愕然,怔愣间,人已经被拖了起来,两个衙差拖着他往外走去。
楚景淮的伤腿磕在地上,钻心的疼,他顿时惨叫出声。
宋跃听得皱眉,低喝道:“堵了嘴!”
衙役将破布塞入他嘴中,一路扯到门口,压入了外面的囚车。
外面的行人都不知道发生何事,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公子哥被押上囚车,纷纷驻足观望。
宋跃让人将桌上的东西一并封存,带回去。
楚景淮此时也反应了过来,虽然犹不知发生何事,但也猜到自己带来的东西有问题。
他见宋跃出来,双手紧握住囚车的木栏,呜呜地喊叫,想要解释,但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宋跃瞥了她一眼,翻身上马,向前一挥手:“回府衙!”
外面围观的人看清囚车的人后,窃窃私语:“那是楚家二公子?”
“还真是,他这是犯了什么事?怎么还被锁了?”
“难不成又倒卖禁药了?”
“不会吧,他还敢?”
藏宝楼对面的茶楼二楼。
楚蘅妩正在悠闲喝茶,亲眼看着楚景淮被衙差带走。
青禾撑着下巴道:“姑娘,里面这么多东西,他居然真的动了那尊白玉佛。”
楚蘅妩笑道:“因为白玉佛最值钱啊。楚家典当私产本就不是什么光彩事,典当件数自然是越少越好。”
虞娘道:“那白玉佛是公主赐下的,夫人那边想必很快就会去府衙澄清,说是误被放入库房才拿错了。他约莫关不了多久就会被放出来。”
“我本也没打算关他多久,”楚蘅妩手指抚过茶盏上的暗纹,“楚家出了这样的事,今日他们都没有时间准备银子了,而且……”
她勾唇笑了笑:“便是他们再拿着其他东西当,想来京中也没有当铺敢收。”
她要的就是让他今日还不上陆景的银子,楚家那三条街的旺铺丢定了。
楚家的马夫本来在外面候着,眼见二公子被官差带走,吓得魂飞魄散,立刻赶回了楚家报信。
此时,沈婉正在书房,给楚君儒送参汤。
管家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大人,不好了。”
沈婉手中的参汤一抖,温热的汤水撒在手上,楚君儒接过了碗。
他蹙眉转头看向管家:“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出了何事?”
管家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二公子,二公子在鼎顺当被抓了。”
“什么?”沈婉浑身一震,满眼震惊和骇然,“因何被抓?”
管家道:“京兆府尹亲自到场抓的人,说是……说是公子私自倒卖御用之物!”
“什么御用之物?”楚君儒怒喝道,“家中怎么会有御用……”
他骤然停下,转向沈婉:“你动了公主给阿妩的赏赐?”
若是宫中御用之物,只可能是公主的那批赏赐。
沈婉连忙解释道:“没有,宫中御用之物不能私售,此事我怎会不知,绝不会动这个心思。”
她拉住楚君儒的衣袖:“夫君,今日我还查过账目,库房绝无御用物品。”
楚君儒沉吟片刻,安抚地拍了拍沈婉的手。
沈婉素来谨慎,不会犯这样的错,难道是有人构陷?
他看向管家,低声问道:“可否知道,那御用之物到底是何物?”
管家点点头:“据下人说是一尊羊脂白玉佛。”
羊脂白玉佛?
沈婉和楚君儒都是一愣。
楚君儒看向沈婉:“库房中有白玉佛?”
沈婉早上才看过账册,记得清楚,当即摇头:“没有,库房之中只有一尊紫玉观音像,还有一尊青山寺求来的石佛。”
楚君儒啪的一拍桌子,神色不禁有些恼怒:“那它是凭空出现在库房的?”
沈婉被吓了一跳,惶然看向他:“夫君,我是真的不知。”
她转头看向松香:“松香,去取账册来!”
楚君儒压下心头火气,沉声道:“不必了。”
他坐在椅子上,逼自己冷静下来,如今不是查这些的时候:“公主赠与阿妩的礼单可在你那?去查一查,是否有这样东西,若是归置东西时,下人抬错了也未可知。”
只要有,便还能周旋一二。
沈婉瞬时反应过来:“我这就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