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儒道:“宋大人,既然此事已经说明,便不要打扰公主殿下了吧。”
他一脸为难地看着宋跃:“公主赏赐本是荣耀,如今闹出这样的笑话,传扬出去,楚家实在颜面无存,而且公主身份尊贵,若宋大人为此等小事去扰她,恐惹她不快。”
“这……”宋跃神色动摇,有些迟疑。
云昭公主是个混不吝的,而且盛宠正浓,不是他得罪的起的。
“宋大人放心,此事我定会亲自去公主府告罪,不会连累宋大人。”
宋跃没有接话,心中权衡起来。
楚君儒眼见他有所松动,长叹一声:“宋大人放心,此事楚家一力承担,定不会牵连到你。而且景淮他腿伤未愈,还需大夫每日医治,若是耽误了,怕是彻底损了筋脉,再难恢复了。”
他拱手恳切道:“请宋大人体谅一二。”
宋跃闻言,转头看向楚景淮。
楚景淮如今已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若再关押几日,怕是真的要损了身体。
宋跃虽然素来秉公执法,但也不想和楚家结下死仇,终于还是松口道:“如此,楚大人可先带二公子回家修养,但近日二公子不得离京,若是案情有异,要随传随到。”
楚君儒应道:“这是自然,宋大人放心。”
此间事了,楚君儒带着楚景淮离开。
折腾了许久,已到了暮色沉沉之时。
上了马车后,楚景淮便撑不住晕了过去,回到楚家,大夫诊断说是惊惧交加,加之受了外伤,才致昏厥。
而且今夜恐怕会发起高热,要小心应对,不能离人。
对着一个昏迷不醒,恐怕有生命之危的儿子,楚君儒一腔怒意无处发泄。
他看向沈婉,脸色沉郁:“你亲自派人盯着,等他醒了就将他禁足院中,不许他再出去丢人现眼!”
沈婉心中憋闷,却也无言以对。
楚君儒走后,沈婉看着床上的楚景淮,心中更加烦闷。
此事确实是她的疏漏,若是她亲自去取东西,若是她多嘱咐一句,也不至于没能察觉那尊白玉佛的异常,景淮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只觉得所有事一股脑砸到了一起,烦躁感从心底翻涌而上,头痛欲裂。
她只觉得累,累到什么都不想管了。
松香见状上前温声道:“夫人,您脸色不好,回去歇着吧,这边奴婢会看着,二公子吉人天相,绝对会平安无事。”
沈婉看了一眼楚景淮,长长出了一口气:“我回去歇一歇,你仔细看着。”
“是,夫人放心。”
沈婉这才起身离开。
她回了主院,进屋后就歪在了榻上,连晚膳都没有胃口,让下人们都退了出去,嘱咐他们不许打扰。
屋中没有点灯,幽暗昏黑,她闭着眼睛,意识昏沉,睡意袭上来前,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只是困倦得厉害,她还没想起来忘了什么,就沉沉睡着了。
次日清晨,松香从楚景淮的院中回来:“夫人,二公子的高热退了,大夫说已经平稳,无大碍了。”
沈婉坐在妆台前,听到回话,微微松了口气。
她看着松香熬红的双眼,温声开口:“昨夜辛苦你了,你今日回去休息吧,不必当值。”
松香却没走,反而走过来,为沈婉梳头:“奴婢不累,在夫人身边奴婢才踏实。”
她手脚麻利,为沈婉梳头洗脸,伺候着换了衣服。
沈婉站起身,捏了捏她的脸:“你看你都熬成什么样子了,还说不累,去休息吧。”
松香确实困乏,闻言犹豫片刻:“可夫人身边……”
沈婉指了指外面的下人:“还有他们呢,去吧。”
松香这才走了。
她走后没多久,院中突然一片骚乱。
一个丫头急匆匆跑进门,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夫人,楚家商铺掌柜们都来了,要求见夫人。”
听到商铺掌柜这四个字,沈婉眸光轻颤,突然想起昨日忘了什么!
坏了!陆景的债!
她豁然起身,着急道:“掌柜们所为何事?”
小丫头低声道:“掌柜们说,陆家人去了楚家的铺子,要,要收铺子。”
“他……他竟然真的去收铺子了!”
沈婉身子一软,险些没站稳。
“沈家兄妹昨日可找到了?”
小丫头摇摇头:“管家未曾过来禀告,应该是还未回来。”
沈婉吼道:“你亲自去院中看看。”
小丫头被吓了一跳,连忙冲了出去。
此时,管家也赶了过来:“夫人,这商铺之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婉神色有点慌乱,开口问道:“老爷呢?”
管家一愣:“老爷上朝去了,还没回来。”
该死!
沈婉只觉得头晕脑胀,如今景淮病着,床都下不了,楚君儒又没回来,这该如何是好?
正在此时,楚景恒从外面走了进来:“母亲,我听说外面出事了?陆家在收我们的铺子?”
看到楚景恒,沈婉仿佛见到了主心骨,她连忙握住楚景恒的手,将之前楚景淮借贷之事,银票到期不能兑换,和沈家兄妹消失不见的事都尽数说了。
楚景恒皱紧眉:“母亲,如此大事?为何不早些告知我和父亲?”
沈婉扶额:“昨日事多,景淮半路凑银子被抓入了京兆尹,我一时……一时没顾上。”
“这就麻烦了,”楚景恒叹了口气,“如今债务到期,陆世子收铺合情合理,他若死咬不放,我们怕是也无力回天。”
“那怎么办?”沈婉一下瘫到椅子上,“那可是楚家最重要的营生。”
楚景恒抿了抿唇:“母亲,先把掌柜们叫过来问清楚再说。”
沈婉点点头:“对,对,将管事叫过来。”
不多时,掌柜们鱼贯而入。
一个个面如土色,有些脸上还带着伤,一进门便齐齐跪地。
“夫人,那陆家仗势欺人,进了店中,二话不说就要封铺,小人们不过争辩几句,就被打了。”
“夫人,西街的铺子也是如此,小人们实在拦不住,夫人,这可如何是好?”
剩余的掌柜也纷纷开口,现场顿时乱成一团。
楚景恒听得眉头紧皱,啪的一拍桌子,沉声道:“都住口!”
掌柜们被震慑,纷纷住了嘴。
他目光从掌柜们身上划过,声音冰冷:“一个一个说,来封铺子的是陆家的什么人?用了什么凭据?都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