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很快查完回来,她手中握着礼单,摊在桌上:“有,云昭公主送给阿妩的礼单之中,有一尊羊脂白玉佛。”
楚君儒眸色沉沉:“既然这白玉佛是公主赠礼,怎么会出现在公中库房?”
沈婉一愣,看清楚君儒眼神之中的审视,她连忙解释:“夫君,公主赠礼时,言语敲打过,我从未打过这些东西的主意,不是我让人搬进去的。”
楚君儒闭了闭眼,拍了拍她的手:“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些东西既然都是阿妩管着,不管是如何到了公中库房,这东西都是阿妩的。”
沈婉神色微滞:“夫君的意思是……推到阿妩身上?”
“这些东西虽然是公主赏赐下来的,可倒卖御用之物的名声传出去,到底不好听。”
楚君儒神色沉沉:“阿妩是从乡下回来的,不懂这些道理,拜托她二哥将赠礼卖出换银子,也合情合理。”
沈婉眸光一亮:“还是夫君想的周全,如此说倒是能将景淮摘出来,只是我怕……阿妩那边,不会同意。”
楚君儒冷哼一声:“她不同意又能如何?既然楚家的女儿,自然该以楚家为先。”
他拿着礼单,站起身:“我去一趟京兆尹,你让府中之人都闭紧了嘴,此事决不能泄露出去一分!”
沈婉应了:“是,夫君放心,我晓得,会约束好下人。”
此时,京兆府内。
楚景淮被押上堂,跪在地上,脖子上的枷已经除去,只用锁链锁住了双手。
“楚景淮!”宋跃的惊堂木啪的一声拍在案上,“你可知罪!”
楚景淮满脸疑惑:“大人,草民不知犯了何罪?”
典当自家东西虽然不光彩,但也不至于犯法吧。
“好一个不知!”宋跃抬了抬手,令衙役将白玉佛捧到了他面前,“这件东西,你从何得来?”
楚景淮目光落在白玉佛像上,神色微微一顿:“这是我家中的物件,我,我只是暂时需要银钱周转,才拿到了鼎顺当暂押。”
他话音未落,惊堂木啪的一声再次拍响。
宋跃沉声道:“一派胡言!”
楚景淮当即打了个激灵,惶惶不安地抬眼,纵是再迟钝,他也知道这个物件,定然出了什么问题。
这是富商送与楚蘅妩的,难道是赃物?还是有什么其他挂牵?
他不知具体内情,唯恐说多错多,只好俯首道:“草民句句属实,不敢欺瞒大人。”
宋跃冷哼一声:“此物乃是宫中御用规制,你却说是你家的东西?”
御用之物!
私藏,典当御用之物都是重罪!
楚家再有权势,也扛不住僭越二字。
楚景淮脑子里嗡的一声,后背冷汗瞬间冒出,他当即叩首:“大人,草民并不知情,这,这东西是,是我妹妹的。”
宋跃眼神锐利:“既然,你说此物是你妹妹的,为何在你手中?”
楚景淮额上冒出冷汗,总不能说拿了她的东西换银子抵债,可若不说,私自倒卖御用之物,这个罪名更是要命。
宋跃大喝一声:“还不快说!”
楚景淮吞吞吐吐道:“我,我是从家中库房拿的,可能,可能是我拿错了。”
“拿错了?”宋跃蹙眉看着他,“楚二公子,看来不用刑,你是不肯说实话了。”
楚景淮急了:“大人,我说的就是实话!我真的不知道这是御用之物,这是有人送与我妹妹的……”
“什么人能送的起这种物件?”宋跃冷声道:“楚二公子,你莫要为了脱罪就胡言乱语!”
见宋跃不信,楚景淮越发着急,也顾不得名声,直接道:“我没有胡说,这是一些江南富商送给妹妹的礼,只是,只是楚家的铺子急于周转,我便拿出来一些。”
“江南富商的赠礼会送出御用之物?楚二公子这话实在离谱至极,来人!”
他看向衙役:“用刑!二十杖。”
衙役已经上前,将他压在长凳上,楚景淮大惊失色:“不,不要,我没有说谎,我真的没有说谎,这东西是我妹妹的,与我无关……”
还没等他说完,衙役已经一板子打了下去,啪的一声闷响,楚景淮惨嚎一声。
他挣扎着抬头看向宋跃:“大人,大人饶命啊!我真的没有撒谎!”
宋跃冷然道:“继续打。”
“等等。”
一道声音从衙门外传来,一身便服的楚君儒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狼狈至极的楚景淮,眉心跳了跳。
京兆府尹看到他便走了下来,拱手道:“楚大人。”
楚君儒道:“宋大人不必多礼,今日之事,大人尽管秉公处理,我来只是为了澄清一件事,并不为徇私。”
他将手中的礼单呈上:“这件东西,确实是御用之物,但是,确实也是公主赠与我那长女的。”
他叹了口气:“我那不成器的长女,自幼长于乡野,规矩稀松,并不知这东西不能私售,才将它交给兄长帮她卖出,景淮不知这是御用之物,才闹出了此等误会。”
宋跃仔细查验了礼单,点点头:“原来如此,只是私售之事属实,哪怕贵公子不知情,此事仍旧是违反礼制的。”
“这是自然,景淮和阿妩该受的刑罚,一点也不会少,全凭宋大人处置。”
“说到底,此事是我治家不严,对子女疏于管教,日后我定会严加管教。”
宋跃沉吟片刻,开口道:“既然此时涉及楚大姑娘,她也该来一趟府衙说明情况才是。”
楚君儒苦笑一声:“阿妩被云昭公主带去了公主府,我这父亲是叫不动她了,若是宋大人要她来,只能派人去公主府要人。”
宋跃神色微僵。
去云昭公主府要人?
就云昭公主那脾气,怕是人没要来,自己这个脑袋就要搬家。
宋家虽然不畏强权,但是遇到皇权也需掂量一二。
他目光落在卷宗上。
罢了,左右不过是个误会,看来云昭公主很看重楚大姑娘,不仅赠礼,还邀请她去公主府居住,想来也不会在意楚家处置一两件礼品。
他心中有了计较,开口道:“罢了,既如此也不必再宣大姑娘来了,只是此事本官还需向公主府问明,看看公主的意思。”
楚君儒一愣,他竟还要去问公主?
若是楚蘅妩不认,那岂不是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