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
曼哈顿下城一栋老旧写字楼内。
百叶窗半掩着。
阳光被切割成一条条惨白的亮斑投在地板上。
迈克坐在凌乱的办公桌后。
他是某国际人权观察组织的高级主管。
桌上放着半杯冷掉的美式咖啡。
电脑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
画面正中间。
反复播放着一段十几秒的短视频。
视频里是凛冬八号车间的王建国。
他穿着那套冷灰色的下半身外骨骼。
正抱着重达八十斤的钛合金轴承在车间里快步走动。
原版的工业噪音被抹掉了。
迈克用剪辑软件强行加上了一层阴间的灰暗滤镜。
背景配乐换成了压抑低沉的大提琴声。
王建国专注工作的表情。
在这层滤镜下。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抽干了灵魂的赛博丧尸。
迈克双手敲击着键盘。
塑料键帽发出密集的啪嗒声。
他激动得呼吸粗重。
鼻翼快速翕动。
作为一个专靠碰瓷跨国企业赚取和解费的老手。
他敏锐地闻到了金钱的血腥味。
凛冬集团手里捏着千亿级的自由现金流。
这在西方所有NGo眼里。
就是一块肥得流油的肥肉。
迈克用力敲下回车键。
一篇长达两千字的通稿生成。
标题用加粗的大写英文字母标红。
“华夏凛冬集团非人道压榨残疾人。”
“赛博时代的现代奴隶制。”
迈克端起纸杯喝了一口冷咖啡。
苦涩的液体刺激着味蕾。
他抓起桌上的座机听筒。
拨通了法务部的电话。
“起草一份措辞最严厉的律师函。”
他盯着屏幕上王建国残缺的双腿。
“控告凛冬强迫残疾人进行超负荷体力劳动。”
“底线是索要五千万美金的精神赔偿基金。”
迈克挂断电话。
将这篇配有视频的文章直接群发给了欧美上百家主流媒体。
半小时后。
这篇通稿顺着海底光缆倒灌回国内。
国内的网络瞬间炸锅。
燕京二环内的一处高档公寓里。
大V“思想者老刘”正窝在电竞椅里。
他穿着丝绸睡衣。
嘴里叼着一根水果味的电子烟。
老刘看着推特上已经热炒起来的凛冬视频。
他伸手抓了抓油腻的头发。
指甲里抠出一层头皮屑。
他赶紧把视频下载下来。
打开自己的微博后台。
他的账号有五百多万关注。
平时专门发一些理客中的反思小短文。
老刘把视频上传。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戳动。
配上了一段极具煽动性的文字。
“阎王要你三更死,贺总留你打螺丝。”
“连失去双腿的退伍残疾人都不放过。”
“给肉体套上冰冷的铁壳子,当成不知疲倦的牛马。”
“资本的贪婪在凛冬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就是你们吹捧的民族之光?”
发送成功。
老刘吸了一口电子烟。
浓白的烟雾吐在手机屏幕上。
他随手拿抽纸擦了擦。
页面刷新。
转评赞的数据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飙。
短短一个小时。
这条微博被转发了十万次。
评论区里那些顶着精致头像的网络圣母彻底高潮了。
“抵制凛冬!抵制黑心资本家!”
“看着他拖着残疾的腿还要搬那么重的铁块,我眼泪都出来了。”
“残疾人连最低生活保障都没有吗?非要逼人家进厂卖命?”
各种恶毒的咒骂像潮水一样涌向凛冬集团的官方账号。
老刘看着后台不断弹出的广告商私信。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喉结上下滚动。
一笔两万块的推广费已经打到了他的账上。
他咧开嘴。
露出两颗被烟熏黄的门牙。
深市。
滨海大厦顶层总裁办。
苏半夏推开实木大门。
她走得很急。
高跟鞋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但她的呼吸明显有些乱。
手里紧紧攥着一台加密平板电脑。
平板背面的金属壳被她的手汗蒙上了一层水汽。
“老板。”
苏半夏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
“舆情压不住了。”
她把平板放在桌上。
屏幕上全是老刘那条微博底下的污言秽语。
贺凛没有看屏幕。
他正坐在椅子上。
单手捏着那枚厚重的金属打火机。
大拇指压在滚轮上。
重重往下一滑。
“咔哒。”
火石摩擦。
火星迸出。
一簇幽蓝的火苗蹿升而起。
火光照亮了贺凛冷硬的下颌线。
他隔着火苗盯着玻璃窗外的天空。
“公关部那边急疯了。”
苏半夏咬了一下下唇。
“欧美十几家人权组织联名给我们发了律师函。”
“要咱们停工接受国际调查。”
“公关部经理问,要不要紧急拟一份澄清声明?”
“或者让王建国录个视频解释一下自愿上岗?”
贺凛松开大拇指。
火苗瞬间熄灭。
空气中飘散出一丝极淡的煤油焦味。
“解释?”
贺凛的声音冷硬平缓。
在这个空旷的办公室里砸出细微的回音。
“跟一群靠敲键盘要饭的蛆虫,有什么好解释的。”
他把打火机扔在桌面上。
金属磕碰实木。
发出一声闷响。
“不用公关部出面。”
贺凛抬起右手。
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去找阮绵绵。”
“让伏羲把数据扔出去。”
“用最底层的原始档案,砸烂他们的嘴。”
地下三百米。
超算中心的主控台前。
阮绵绵嘴里嚼着一块薄荷味的泡泡糖。
接到贺凛的专线指令后。
她吐掉没味道的胶体。
直接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
“伏羲算力通道开启。”
阮绵绵双手在键盘上砸出一片残影。
塑料键帽发出急促的连响。
“拦截各大社交平台顶层分发权限。”
“不需要买热搜。”
“直接强制弹窗。”
她重重按下红色的回车键。
键盘底部的弹簧发出干涩的断裂声。
整个机房的碳基芯片阵列发出一阵低频的嗡鸣。
庞大的数据流顺着主干光缆。
蛮横地撞开了推特和微博的服务器防火墙。
燕京的公寓里。
老刘正拿着手机看银行入账短信。
突然。
手机屏幕卡顿了一下。
正在运行的微博App界面变黑。
不论他怎么狂点屏幕。
甚至去按侧面的实体电源键。
手机都没有任何反应。
两秒钟后。
所有正在刷手机的网民。
屏幕上同时弹出一份不可关闭的高清pdF扫描件。
白底黑字。
盖着凛冬重工南郊基地的大红钢印。
那是王建国的正式劳动合同原件。
老刘愣住了。
他把手机凑到眼前。
第一页的薪资条款被人用醒目的红色荧光框圈了出来。
“岗位级别:八级特种钳工。”
“基本月薪:一万八千元人民币。”
“外骨骼特殊装备津贴:每月固定两万元整。”
“合计月薪:三万八千元。”
老刘觉得眼睛被这个数字刺了一下。
他自己靠发黑稿煽动情绪。
一个月也才勉强挣个两万块。
一个残疾人进厂打螺丝能拿快四万?
他咽了一口唾沫。
手指在屏幕上往下滑。
合同的第二条工作时间规定。
再次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脑门上。
“基于身体机能保护考量。”
“该员工每日绝对工作时长限制为:4小时。”
“全周双休。”
“超出四小时,车间打卡机强制切断外骨骼动力电源。”
四小时。
老刘张大嘴巴。
连呼吸都忘了。
这比最清闲的西方公务员上班时间还要短。
这叫压榨?
滑到第三页。
是社保和医疗条款。
不仅是顶格按最高基数缴纳的五险一金。
还有一条单独列出的附加险。
“凛冬集团全额出资五百万元,购买商业雇主责任险。”
“如外骨骼设备造成任何二次劳损。”
“集团负责全额报销所有康复费用,并终身底薪供养。”
这份合同旁边。
还贴着设备采购清单的原始发票。
王建国下半身穿的那套军工级航天钛合金外骨骼。
造价明细写得清清楚楚。
总成本:三百二十万人民币。
设备使用费:全免。
老刘的手开始发抖。
手机在他掌心里打滑。
险些掉在地上。
他死死捏住机身。
屏幕的最后。
附带了一段没有滤镜、没有配乐的原始监控视频。
那是康复室里的监控原件。
画面里。
王建国一拳砸断青石板后。
转过身高大的金属身躯。
眼眶通红。
声音嘶哑地哀求贺凛给他一份工作。
“我不想再当个废人吃白饭了。”
“我老婆扫了十年大街,腰都累弯了。”
“我不要工钱,管口饭就行。”
原音重现。
没有任何剪辑。
视频右下角的真实时间戳清晰可见。
压榨?
这是一个走投无路的老兵。
在绝望中抓住最后生机的拼死乞求。
而凛冬集团。
不仅给了他尊严。
还给了他超越绝大多数健全人的顶级待遇。
这份硬核到极点的数据清单。
直接甩在全网几亿人的脸上。
没有公关文案的废话。
没有诉苦卖惨的声明。
就是用实打实的钱和契约。
把西方NGo和国内公知的脸抽得稀烂。
纽约的写字楼里。
迈克看着电脑屏幕上弹出的合同翻译件。
他手里的纸杯掉在地上。
剩下的冷咖啡泼在皮鞋上。
黏糊糊的。
他完全感觉不到难受。
五千万美金的和解费泡汤了。
他起草的那份律师函现在看起来就像个弱智的笑话。
你控告别人压榨残疾人。
人家给残疾人一天干四个小时开三万八的工资。
还配三百万的机甲。
这要是算压榨。
那华尔街那些让员工每天加班十小时的金融巨头算什么?
迈克双腿一软。
直接瘫在椅子上。
国内网络上的风向。
在五分钟内彻底反转。
之前跟着老刘骂凛冬的普通网民。
看完了那份合同明细。
心态瞬间崩塌。
一个在写字楼里干着996的程序员发了一条弹幕。
“我四肢健全,每天干十二个小时,月薪八千。”
“王大哥残疾了,每天干四小时,月薪三万八。”
“还要给配三百万的机甲。”
“我也想去凛冬被压榨,贺总您还缺残疾人吗?我这就去把自己腿打断。”
紧接着。
无数的酸柠檬弹幕覆盖了整个平台。
“这待遇,连阎王看了都得连夜投简历。”
“公知在哪呢?出来走两步。”
“说人家吃血馒头?你给我找个吃三百万设备的血馒头看看?”
老刘瘫在电竞椅里。
他手忙脚乱地想去删自己发的那条微博。
但界面完全卡死。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后台的私信图标变成了一个红色的999+。
点开一看。
没有广告商的打款截图。
全是被激怒的普通打工人的疯狂问候。
几十万条私信。
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底朝天。
他吓得一哆嗦。
嘴里叼着的电子烟掉在裤裆上。
滚烫的金属烟管烫着了皮肤。
老刘发出一声惨叫。
从电竞椅上弹了起来。
双手疯狂地拍打着裤裆。
那些在网上带节奏的公知大V,底裤被彻底扒光,账号被愤怒的普通网民瞬间冲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