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一片死寂，唯有曾阿牛的心跳如擂鼓般清晰。
他原本以为自己得了这逆天机缘，便能如话本里那般修为一日千里，很快便手刃仇敌，报仇雪恨。
可直到此刻他才猛然惊醒——修仙之路从无捷径。
纵然拥有通天至宝，若自身是个扶不起的阿斗，终究不过是镜花水月，空欢喜一场而已。
念头未落，脑海中那道稚嫩的声音便连珠炮似的轰了过来。
“发什么愣？本座跟你说话呢！”
岁寒的语气里满是嫌弃，仿佛隔着神识都能看见他翻着白眼：
“别以为得了这仙府就能高枕无忧。就你现在这半吊子修为，出了门别说魔玄宗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魔头，随便来头二阶妖兽都能把你嚼得连渣都不剩！”
曾阿牛回过神，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忍不住低声顶了一句：
“我也知道自己弱，可我才刚入炼气三层，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哪有一步登天的道理？”
“哼哼，一步登天？你想得倒是挺美！”岁寒冷笑一声，语气陡然转厉，“你知道自己是五灵根吧？”
曾阿牛身形一僵，垂在身侧的手默默攥紧。
“外界那帮有眼无珠的蠢货，管这叫‘废灵根’，断言你永无出头之日。这话听着刺耳，却也并非全无道理。”
岁寒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中竟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但在本座眼里，你这五灵根看似杂乱无章，实则五行流转，生生不息，乃是万中无一的‘混沌体’雏形！”
曾阿牛猛地抬头，原本黯淡的眸子里瞬间燃起希望的火苗。
这些天来，他听惯了嘲讽与唾弃，也认为自己灵根极差，只能慢慢修炼提升，可此刻这器灵嘴里吐出的话，却让他的心不由剧烈颤抖起来。
“寻常修士渡劫，那是九死一生，要在天雷下苦苦支撑。可你却不同！”
岁寒的声音透着一股傲然，“你体内五行相生相克，自成一方小天地。旁人渡劫是渡命，你渡劫……”
说到这里，岁寒嗤笑一声：“你那是自带肉盾，比谁都抗揍！这得天独厚的优势，旁人求都求不来，你竟还在这自怨自艾？”
“可这也太慢了……”曾阿牛长叹一口气，眼底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力感。
“照这龟速的修炼，别说杀上魔玄宗报那血海深仇，恐怕连下个月的宗门大比，我都得被打得满地找牙。”
“急什么？猴急吃不了热豆腐！”岁寒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语气里那股子傲娇劲儿又上来了。
“想要弯道超车，无非就是两件事：要么换个顶级的修炼环境，要么修练最适合你的绝世功法。而这两样，本座都能给你。”
曾阿牛心头一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前辈有何指点？快请赐教！”
“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岁寒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说道，“往后每次进入仙府，先别急着打坐，先去那灵泉池子里泡上一刻钟。那可是混沌灵泉，蕴含的是天地间最精纯的本源灵气。泡一泡，不仅能洗精伐髓，把你体内那些腌臜杂质排个干净，还能拓宽经脉。经脉宽了，灵气吸纳的速度自然就快了，比你像个傻子似的干坐着修炼要强上百倍。”
曾阿牛听得连连点头，这灵泉的妙处他之前便隐隐有所感受，如今听器灵亲口证实，更是信心倍增。
“还有，”岁寒话锋一转，语气中透着一股子炫耀。
“这仙府内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目前外界一日，府内便是四日。旁人一天苦修两个时辰，你在里面便是八个时辰，这笔账，你会算吧？”
轰！
曾阿牛只觉得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狂喜瞬间涌上心头，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四倍流速！这哪里是作弊，这简直是逆天改命的神技！有了这个优势，别说宗门大比前十，就是那榜首之位，也并非不可争上一争！
“不过——”岁寒拖长了音调，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你也别高兴得太早。维持这时间流速，可是要烧灵石的。你之前扔进来的那一百块下品灵石，满打满算也就够撑个两百天。没事别在里面瞎晃悠，多挣灵石滋养仙府，别关键时刻掉链子，丢本座的人！”
“明白！除此之外，可还有其他机缘？”曾阿牛强捺下心头翻涌的激动，追问道。
“自然有！”岁寒的声音里满是不屑，“你此前修炼的那门无名功法，不过是些粗浅不堪的入门货色，给杂役弟子打打基础尚可，于你这五灵根而言，非但无益，反倒会拖累你的修行根基！趁早弃了！”
曾阿牛闻言一怔。那无名功法是他目前唯一的修行依仗，若真弃了，他又该何去何从？
仿佛洞悉了他的心思，岁寒径直道：“藏书阁最左侧那本泛黄古籍，名为《五行轮回诀》，乃是专为五灵根修士量身打造的无上心法，放眼整个修仙界，也寻不出第二部。速去取来修炼。”
曾阿牛不敢耽搁，快步走到书架前，一眼便瞧见了最左侧那本封面残破、纸张泛黄的古籍。封面上“五行轮回诀”五个字古朴苍劲，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厚重气息。
他小心翼翼地将书取下，轻轻翻开第一页，开篇一行字便映入眼帘，刹那间，他眼眶发热，险些落下泪来。
“五行轮转，相生相克。五灵根者，乃天地间最贴近大道之人。世人皆言五灵根废，却不知五行圆满方为天道真谛。”
这些天，他时常被人骂作废物，受尽冷嘲热讽，从未有人认可过他的五灵根。如今这一行字，宛如一道破开阴霾的光，彻底照亮了他心底的晦暗。
“别只顾着激动，速速参悟功法内容！”岁寒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情绪，“此功法修行速度虽缓，却胜在根基无比扎实。你潜心修炼，三年内未必不能突破筑基境。”
“三年便三年，我等得起！”曾阿牛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身负血海深仇，只要能变强，能报仇，再苦再难他也能忍。
他抱着《五行轮回诀》，快步走到田梗上盘腿坐下，依照功法口诀，缓缓引导丹田内的灵气，尝试按照金、水、木、火、土的顺序运转周天。
起初，灵气在经脉中运行得极为艰难。每推进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心神，好几次灵气险些逆流冲撞，逼得曾阿牛胸口一阵气血翻涌，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但他牙关紧咬，继续运转。
第一圈，磕磕绊绊，险象环生。
第二圈，随着功法运转，那股滞涩感竟奇迹般地消退了几分，原本如刀割般的经脉也传来一丝温热的酥麻。
第三圈！
当最后一缕土属性灵气终于汇入丹田，体内骤然传来一声如蚕破茧般的轻响。刹那间，金木水火土五色微光在他周身一闪而逝，原本淤塞的经脉仿佛被瞬间冲开，变得前所未有的通透顺畅。
“呼——”
曾阿牛猛地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成了！”
“哼，算你命大，没被撑爆。”岁寒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虽然依旧傲娇，却难得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这《五行轮回诀》霸道得很，也就是你这五灵根的体质能扛得住。等你练到大成，五行灵气归一，那威力……呵，那些所谓的单灵根天才，在你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曾阿牛心中狂喜，却并未被冲昏头脑。他握了握拳，感受着指尖流淌的微弱却精纯的力量，目光愈发坚毅。
这只是起步而已，想要报那血海深仇，这点力量，还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