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阿牛沉下心神,彻底沉浸在《五行轮回诀》的玄妙运转之中。仙府无日月,外界不过半日,府内却已悄然过了两个昼夜。
这两日里,他将《五行轮回诀》第一层功法练得滚瓜烂熟。丹田内那条原本细若游丝的小溪,此刻竟变得湍急宽阔。
“行了,别练了,赶紧出去。”岁寒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警告,“你在里面待太久了,被外人发现端倪就不好了。”
曾阿牛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功,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心念一动,身形瞬间消失在仙府之中。
再睁眼时,已回到了杂役房那张破旧的木板床上。
腹中一阵雷鸣般的“咕噜”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强烈的饥饿感瞬间席卷全身——那是灵气消耗过大后的本能反应。
他刚揉着干瘪的肚子起身,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粗暴的敲门声,伴随着钱大富那标志性的大嗓门:“阿牛!快开门!”
曾阿牛连忙上前拉开门闩。门刚开一条缝,钱大富便像条泥鳅似的挤了进来,手里提着两壶烧酒,腋下夹着一包油光发亮的酱肉,反手把房门关得严严实实。
“这是你要的货。”钱大富变戏法般从身后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小心翼翼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株灵药,根须上还带着泥土的湿气,正是龙涎草、凝灵花和火灵芝,旁边还有一叠画着红色符文的引火符。
“龙涎草三株、凝灵花五朵、火灵芝两株,加上其他辅药,一共二百三十两。引火符十张共八十两。老哥我全是按成本价给你算的,一分油水没沾你的!”钱大富拍着胸脯,一副义薄云天的模样。
“多谢钱大哥,让你费心了。”曾阿牛将药材符箓收好,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跟我还客气个屁!”钱大富拿起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气让他舒服地打了个嗝。
他抹了把嘴,借着昏暗的光线上下打量曾阿牛,突然眼睛一瞪,像是见了鬼似的:“不对啊阿牛,你……你突破到炼气三层了?”
曾阿牛神色平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未多言。混沌仙府之事,乃是他的最大底牌,便是对亲兄弟也绝不可吐露半字。
“你真要参加宗门大比?
“嗯”
“还想进前十?”
“不错”
钱大富瞪大了双眼,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曾阿牛,唾沫星子横飞:
“阿牛,咱们是兄弟我才说实话。外门那些怪物,哪个不是炼气四层起步?你才三层,上去怕是连人家一招都接不住,直接就被扔下擂台了!”
“我没得选。”曾阿牛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狠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这是我唯一的翻身机会,哪怕是死,我也得去。”
钱大富见他油盐不进,叹了口气,“行!有啥难处尽管开口,只要哥哥能帮的,绝不含糊!”
“还真有件事。”
曾阿牛拿起桌角那本泛黄的《炼丹精要》,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教我炼丹。”
钱大富先是一愣,紧接着发出一阵爆笑,捂着肚子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炼丹?哈哈哈哈!你让我教你炼丹?”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那本书喘着粗气道:“我的好兄弟,老哥我只会炼毒!正经炼丹我是一窍不通啊!你要是想炼毒,哥哥我定倾囊相授!”
曾阿牛嘴角狠狠一抽,摆手道:“……那算了,我还是自己琢磨吧。”
钱大富又喝了几口酒,跟曾阿牛闲聊了些修仙界的趣事,便拎着剩下的酒肉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他有事随时找自己。
杂役房内重归死寂,曾阿牛确认四下无人,心神一动,再次进入混沌仙府。
“炼丹?就凭你?”
岁寒的声音骤然响起,语气里满是轻蔑,“一个刚入门的菜鸟,除了会捏那种喂猪用的辟谷丹,你还懂什么火候药性?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曾阿牛梗着脖子,透着一股倔强。
他手里有《炼丹入门》和《炼丹精要》,兜里又攒了些碎银,只要肯花功夫去磨,哪怕是用银子堆,他也得把真正的丹药给堆出来!。
“算你还有点骨气,跟我来吧。”岁寒淡淡说道,“炼丹阁就在藏书阁隔壁,之前你光顾着看书,一直没发现吧。”
曾阿牛跟着岁寒的指引,走出藏书阁,果然在旁边看到一间不起眼的木屋,推门进去,屋内陈设简单,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半人高的青铜丹炉,表面纹路古朴,炉身光滑,下方有一个专门放置引火符的凹槽,正是标准的炼丹炉。
他走到丹炉前,翻开《炼丹精要》,直接看向最简单的下品回气丹。
下品回气丹是炼气期修士最常用的丹药,能快速恢复消耗的灵气,所需材料也很简单,只需要一株回灵草,加上少许灵石粉即可。
可他翻遍了刚买的药材,全都是龙涎草、火灵芝这类中品灵药,根本没有回灵草这种低级药材。用中品药材练手,一旦失败,药材就彻底报废,实在太过浪费。
“看来得先去买些低级药材练手。”曾阿牛摸着下巴,暗自嘀咕道。
“你是不是傻?手里放着宝贝不用,非要去外面买?”岁寒有点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你之前得到的那枚青白色种子,怎么不先种下去?等它发芽生长成熟,再循环栽种,不就有药材可用了?”
曾阿牛一拍脑门,恍然大悟,连忙拿出木盒里的种子,快步走到灵田边,选了一块土质最好的空地,小心翼翼地刨开一个小坑把种子放进去,再盖上泥土,浇上灵泉水。
做完这一切,他蹲在田埂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埋下种子的地方,满心期待地问道:“这种子多久能发芽?”
“我怎么知道。”岁寒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我是器灵,又不是种地的老农,这灵田的灵药生长周期各有不同,普通灵药一天就能发芽,极品灵药可能要等上一年半载,你慢慢等着就是。”
一年半载?
曾阿牛脸色瞬间发绿。
宗门大比只剩不到二十天,别说一年,就是十天半月他都耗不起!当务之急,是必须弄到低阶药材,把炼丹术给啃下来,靠丹药强行把修为堆上去。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一枚未知的种子上。
“明天去清源城坊市,买些回灵草、益气草回来练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曾阿牛便揣着银票,悄悄离开天剑宗。
踏入清源城,他熟门熟路地拐进药材区。一番讨价还价,五十两银子换回了二十株回灵草与十株益气草。
不敢在坊市久留,曾阿牛拎着药材快步返回天剑宗,回到杂役房后,立刻进入混沌仙府,准备开始炼丹。
他把回灵草整齐摆放在丹炉旁,按照《炼丹精要》上的步骤,将引火符放入丹炉下方的凹槽,注入一丝灵气,引动符火。
淡红色的火焰瞬间燃起,包裹住丹炉底部,他耐心等待炉温升高,按照口诀把控火候,等炉内温度适中,立刻放入一株回灵草,再加入少许研磨好的灵石粉。
一开始,他还能稳稳控制火候,可没过多久,炉内却温度忽高忽低,完全不受控制。
“砰!”
一声巨响,丹炉猛然震动,一股黑色的浓烟从炉口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炼丹阁。
曾阿牛猝不及防,被浓烟呛得连连咳嗽,脸上、身上全是黑灰,活脱脱像个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人,他吐掉嘴里的灰尘,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满心挫败。
“我就说你不行,偏不信,这下好了,炸炉了吧。”岁寒幸灾乐祸的调侃。
“闭嘴!”曾阿牛没好气地吼了一句,拍拍身上的灰尘,仔细检查丹炉,还好丹炉质地坚硬,并无一丝一毫的损坏。
他并不服输,深吸一口气,重新点燃引火符,再次开炉。
可第二次,还是火候没稳住,丹炉“砰”地一声炸开,药材直接烧成了一摊黑乎乎的药渣。
第三次,照样以炸炉收场。
连着三次失败,曾阿牛额头隐隐惨出汗珠,手臂也因长时间控制灵气又酸又僵,心里不由得犯起了急。
他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静下心来。翻开《炼丹精要》,把里面讲的每一个细节又重新过了几遍,对照着前三次的教训,一点一点琢磨。这回他不急着重新来了。
第四次,他把动作放得很慢。点火,预热,投药,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眼睛死死盯着炉里的火候。火弱了就轻轻注入一丝灵气催一催,火旺了就赶紧收敛灵力压一压。
炉火忽明忽暗,不一会儿,丹炉里传来轻微的响声。渐渐地,一股淡淡药香从炉口飘出,弥漫在整个炼丹阁里。
“成了?”曾阿的牛心怦怦直跳,满眼期待地盯着丹炉。
片刻后,炉盖自动弹开,三枚黑不溜秋、表面坑坑洼洼的所谓丹药滚了出来。
“总算成了!”曾阿牛连忙捡起丹药,满脸欣喜。不管品相如何,这终究是他炼出来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炉丹药。
“我看看。”岁寒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嫌弃,“回气丹,下品,品质极差,勉强能用来恢复灵气,就是吃了大概率会拉肚子,但没什么大碍。”
“能有用就行。”曾阿牛毫不在意,小心翼翼地把丹药收好。有了第一次成功,接下来只要多加练习,肯定能炼出品质更好的丹药。
他正准备收拾药材继续开干,忽然,灵田方向传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灵气波动。
曾阿牛心里一动,快步跑到灵田边,低头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之前种下那颗青白色种子的地方,一株嫩生生的小芽已经破土而出。
青白色的茎秆细细弱弱,两片圆润的嫩叶正颤巍巍地舒展开来。
叶片上布满了细密的金色纹路,远远看去,像极了一幅微型的阵法图。整株小苗散发着淡淡的灵光,那股灵气波动,正是从它身上传来的。
“这到底是什么灵药?”曾阿牛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看着小苗,满心好奇。
岁寒的声音第一次没了往日的傲娇和嫌弃,“我不知道它叫什么,但我能感觉到——它体内的灵气极其磅礴,绝不是普通灵药能比的。”
曾阿牛心头一紧,连忙追问:“有多强?”
岁寒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至少……能助你稳稳突破到金丹境。”
曾阿牛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死死盯着那株不起眼的小苗,心脏砰砰狂跳。金丹境——那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他不知道的是,一场麻烦正在向他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