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台半履带战车的内燃机,在冰谷中同时爆发出震慑灵魂的狂暴嘶吼。
粗大的排气管猛地喷吐出遮天蔽日的滚滚黑烟。
铁柱那声撕裂风雪的狂吼还没落下,这些换装了高锰钢破冰齿的钢铁怪兽,已经蛮横地冲出了反斜面阵地。
根本不需要什么复杂的战术迂回。
前方十五公里外,那三座曾经不可一世的超重型列车炮,此刻已经化作了三座燃烧的生铁坟墓。
冲天而起的火柱把大半个天空映照得一片血红,连同沙俄远东近卫军团的心理防线,在刚才那场惊天大殉爆中被炸得连一丝粉末都不剩。
“挂高挡!油门踩到底!”
铁柱站在一号战车的顶舱盖处,光着膀子迎着漫天飞舞的碎冰和硝烟。
他手里倒提着那把卷刃的大砍刀,双眼红得像要滴血,冲着底下的驾驶员声嘶力竭地放声狂吼。
“给老子碾过去!一个活口都别放跑!”
战车履带疯狂转动,破冰齿死死咬碎冻土。
十二吨重的车体带着无可匹敌的物理动能,犹如一群彻底发狂的远古凶兽,一头扎进了沙俄军团已经彻底崩溃的防线深处。
数万名戴着黑色防毒面具的黑龙军步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斯普林菲尔德步枪,犹如决堤的黑色狂潮,踩着战车压出的车辙印疯狂跟进。
沙俄的阵地上,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彻头彻尾的修罗炼狱。
那三发重达一吨的榴弹发生殉爆,不仅炸碎了列车炮本身,狂暴的冲击波更是将方圆两公里内的所有步兵掩体、弹药库和通讯基站全部夷为平地。
几万名沙俄正规军被当场震得七窍流血,残肢断臂伴随着泥土铺天盖地地散落。
“跑!快跑啊!”
一名沙俄上校满脸是血地从泥坑里爬起来,他连头上的熊皮军帽都跑丢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群喷吐着黑烟的东方铁甲车冲破了外围防线,吓得喉咙里挤出犹如夜枭般变调的惨叫。
他甚至连拔枪还击的勇气都没有,转过身像受惊的羊群一样,推开挡在前面的士兵亡命奔逃。
主官一逃,整条防线瞬间迎来了毁灭性的大雪崩。
那些曾经在欧洲战场上横扫千军、自诩为大俄罗斯帝国精锐的哥萨克骑兵和近卫步兵,彻底丧失了抵抗意志。
他们扔掉手里昂贵的莫辛纳甘步枪,解下沉重的弹药带,在齐膝深的雪坑里互相推搡、踩踏。
“哒哒哒哒哒!”
冲在最前面的十二台战车上的并列马克沁重机枪根本没有停火。
暗红色的火舌贴着雪地疯狂横扫,密集的十二点七毫米大口径子弹轻而易举地撕碎了那些逃兵的后背。
这根本不是交战,这是一场毫无怜悯的单向物理清场。
战车野蛮地碾过那些堆积如山的沙袋和尸体,履带将一切敢于挡路的东西绞成一滩混着积雪的暗红色烂肉。
黑龙军步兵端着三棱军刺,三人一组,像梳子一样冷酷地清理着每一个弹坑里企图装死的残敌。
在这片单方面屠宰场的正中央。
那节曾经奢华到了极点、包裹着厚重表面渗碳装甲的指挥专列车厢,此刻已经被殉爆的气浪掀翻在地。
车体严重扭曲变形,名贵的防弹玻璃碎成了一地晶莹的残渣。
“砰!”
一块扭曲的铁皮被人从内部艰难地推开。
沙俄远东总督安东尼,从冒着黑烟的车厢废墟里狼狈不堪地爬了出来。
他那张典型的斯拉夫贵族脸庞上,糊满了混合着机油的黑灰和鲜血。
那身象征着帝国最高威严的将官军服被烧出了好几个大洞。
他那条打着石膏的左腿在翻滚中再次断裂,森白的骨茬直接刺破了裤管,暴露在零下四十度的极寒空气中。
“总督阁下!快走!”
两名满身是血的近卫军士兵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一左一右死死架住安东尼的胳膊,试图把他往后方还没被战火波及的防风林里拖。
“放开我!”
安东尼歇斯底里地嘶吼着。
他用尽全身力气,一把粗暴地推开了那两名忠心耿耿的卫兵。
他双手死死抠着冻土,硬生生地把自己撑了起来。
安东尼没有去看那些四处逃窜的溃兵,也没有去看远处逼近的黑色战车。
他缓慢地转过头,看向专列废墟旁的一个烂泥坑。
在那里,装着大清海关玉玺的紫檀木盒子已经被爆炸震裂,半埋在烂泥坑里。
那枚晶莹剔透的大印,也被碎石和冻土掩在下面。
安东尼的眼珠子瞬间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大印没了。
列车炮碎了。
二十万近卫军团全线崩溃。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大俄罗斯帝国掏空了家底交给他这把牌,现在被他打得连一条底裤都不剩。
就算他今天靠着卫兵的掩护逃回了圣彼得堡,等待他的也只有军事法庭的审判和绞刑架上的耻辱。
安东尼干瘪的嘴唇疯狂哆嗦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瞳孔里,所有的算计和傲慢都被燃烧殆尽,只剩下一股走投无路的极致疯魔。
“大俄罗斯帝国的尊严,绝不能丢在一群东方的挖矿苦力手里!”
安东尼咬碎了后槽牙,一把从腰间的刀鞘里拔出那把镶着宝石的指挥刀。
他拖着那条不断淌血的断腿,孤身一人转过身,迎着前方漫天卷来的黑烟和履带轰鸣声,高高举起了手里的刀锋。
“近卫军团!不许退!”
安东尼像一头彻底发狂的濒死野熊,冲着周围那些逃命的溃兵声嘶力竭地放声狂吼,企图展现出旧时代帝国军人最后的余晖。
“拿起你们的枪!跟我冲锋!”
但他的吼声,在震天动地的内燃机咆哮面前,微弱得连一只蚊子都不如。
根本没有一个沙俄士兵回头看他一眼,所有人都恨不得多长两条腿逃离这个炼狱。
安东尼孤零零地站在满是尸体的冰原上。
他举着刀,准备迎接属于他的最后毁灭。
“轰————————!!!”
一阵狂暴的机械碾压声,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左右两侧同时轰然炸响。
安东尼猛地转过头。
三台庞大的半履带战车,根本没有去理会他那可笑的冲锋姿态。
它们蛮横地碾碎了旁边的弹药箱,履带在雪地里擦出刺目的火星,直接以一个完美的品字形包抄走位,死死切断了安东尼所有的退路。
战车在距离安东尼不足十米的地方平稳地刹停。
内燃机发出沉闷的怠速嘶吼。
“咔哒。咔哒。”
三根黑洞洞的七十五毫米速射炮炮管,连同三挺马克沁重机枪,在液压机的驱动下缓缓低垂。
冷酷无情地,全部死死锁定在这个沙俄总督的脑袋上。
这是一种完全不需要开火,单凭钢铁和口径就能直接把人压得灵魂战栗的绝对物理威慑。
安东尼握着指挥刀的手剧烈地打着摆子。
他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那股刚才强行提起来的贵族血勇,在这一秒钟土崩瓦解。
“哐当!”
一号战车的装甲舱门被一脚踹开。
铁柱光着膀子,直接从十二吨重的车体上一跃而下。
沉重的军靴狠狠砸在冻土上,溅起一片夹杂着血水的泥浆。
他提着那把卷刃的大砍刀,大步流星地走到安东尼面前。
铁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远东总督,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只有最纯粹的厌恶。
“拿着把破刀,在这儿给老子装什么硬骨头?”
铁柱冷笑了一声。
他猛地抬起穿着厚重军靴的右脚,野蛮、粗暴地狠狠向前一踢!
“砰!”
军靴结结实实地踢在安东尼握刀的右手腕上。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安东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把象征着统帅威严的宝石指挥刀当场脱手飞出,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远远地插进了旁边的烂泥坑里。
铁柱根本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一步跨上前,粗糙的大手犹如一把生铁钳子,一把死死揪住安东尼的军服后领。
铁柱单臂发力,直接将这个一百多斤的沙俄总督拎了起来,随后狠狠向下猛地一按!
“噗通!”
安东尼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被无情地死死按在了满是冰渣和马血的烂泥地里。
泥水瞬间糊满了他的口鼻,呛得他剧烈咳嗽,却连挣扎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铁柱的军靴沉重地踩在安东尼的后背上,将他彻底钉死在西伯利亚的冻土上。
“老实点。”
铁柱低着头,声音犹如九幽地狱的丧钟,在安东尼的耳边轰然敲响。
“林帅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