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十二门大口径榴弹炮在反斜面的冰崖后方同时发出了震裂地壳的恐怖怒吼。
橘红色的炮口焰瞬间撕裂了清晨阴沉的天光。
十二发带着手工车削粗糙纹理的特种钨钢穿甲弹,带着黑龙军十万将士压抑到极点的怒火,狂暴地冲天而起。
它们没有采用那种足以覆盖大片面积的散布弹道。
这十二颗黑色的死神陨石,在半空中诡异地汇聚成了一条狭窄、精准的抛物线。
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尖啸,一头扎进了漫天飞舞的西伯利亚白毛风中。
十五公里外。
沙俄远东近卫军团大本营。
安东尼总督拄着那根镶着银狼头的手杖,站在装甲指挥车厢的踏板上。
他那条打着石膏的断腿微微发着抖,但那双灰蓝色的瞳孔里却燃着病态的狂热。
他听到了风雪中传来的那阵尖锐破空声。
安东尼轻蔑地冷哼了一声。
“垂死挣扎。”安东尼的嘴角勾起一抹傲慢的狞笑,他连躲回车厢的意思都没有。
在他面前,是那三座庞大如山岳般的超重型列车炮。
厚达一百五十毫米的表面渗碳防弹装甲,就像是一堵不可逾越的生铁绝壁。
别说是七十五毫米的炮弹,就算是同级别的重炮砸上来,也只能在这层王八壳子上留个白印子。
“不用规避!继续装填!”
炮兵指挥官站在底盘下方,挥舞着指挥刀疯狂咆哮。
几百名沙俄炮手光着膀子,正在吃力地将下一发一吨重的高爆榴弹推向扬弹机。
“嗖——!”
十二发钨钢穿甲弹,残暴地撞破了列车炮阵地外围那层因为高压排气而形成的浓重白色蒸汽幕。
它们根本没有砸向那一百五十毫米厚的正面装甲。
其中三发穿甲弹,在死神左眼变态的坐标标定下,犹如长了眼睛的毒蛇,刁钻地顺着居中那门列车炮的右后侧底盘盲区,狠狠扎了下去!
“砰!”
第一发炮弹擦着装甲板的边缘砸进冻土,崩起漫天碎冰。
第二发炮弹狠狠磕在精钢锻造的承重轮上,被粗暴地弹飞。
但第三发。
那枚带着大本营工匠心血的钨钢穿甲弹头,精准、没有任何一丝公差地,直接顺着那道因为管线极度膨胀而被硬生生顶开的几毫米装甲缝隙,狠狠砸了进去!
没有震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沉闷、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高碳钢弹头带着恐怖的冲击力,野蛮地切断了那根烧得通红的高压液压冷却管!
“呲啦——!!!”
高达两百多度、处于沸腾临界点的高压液压油,瞬间失去了管壁的束缚。
犹如一条被彻底激怒的火龙,顺着断裂的管口疯狂喷射而出!
滚烫的液压油溅在四周冰冷的装甲内壁上,瞬间升腾起大片刺鼻的毒烟。
但最要命的,是那些喷洒而出的液压油,碰巧地溅落在了一旁因为连续开火而烧得赤红的主炮尾部炮闩上!
极度的高温,遇到了高度易燃的油脂。
“轰!”
一团明亮的橘黄色火苗,在列车炮内部狭窄的装甲死角里,毫无征兆地窜了起来。
这火苗来得太快,蔓延得太毒。
它顺着四处流淌的液压油,犹如一条灵动的毒蛇,直接窜向了正在全负荷运转的扬弹机履带。
而在那条扬弹机上。
正缓慢地向上运送着一枚重达一吨的超级高爆榴弹,以及下方堆叠得整整齐齐的几千斤黑火药发射药包!
安东尼站在几十米外的指挥车踏板上。
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清晰地看到了从主列车炮底盘缝隙里窜出来的那一抹诡异火光。
这位大俄罗斯帝国远东军区的最高统帅,脸上的傲慢与狞笑,在这一秒钟,彻彻底底地僵死了。
他那颗久经沙场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生铁鬼手死死捏住。
一股深入骨髓的极度惊悚,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不……不!”
安东尼干瘪的嘴唇疯狂哆嗦着,他扔掉手里的狼头拐杖,像个疯子一样指着那台列车炮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灭火!快把弹药退出来!”
来不及了。
火舌贪婪地舔舐上了黑火药发射包的防潮油布。
“总督阁下!危险!”
两名死忠的沙俄近卫红着眼睛扑了上来。
他们根本不管安东尼的挣扎,直接将这位远东总督狠狠按倒在指挥车厢厚重的钢铁甲板上,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死死压在了他的身上。
就在安东尼被扑倒的那致命的半秒钟后。
时间,仿佛在冰原上彻底停滞了。
“轰隆隆隆隆——————————!!!”
一声根本无法用人类认知去形容的、仿佛整个地球都在从内部被撕裂的恐怖巨响,在沙俄远东军团的阵地正中央,轰然爆开!
那不是普通的炮击。
那是一门重达数千吨的超重型列车炮,连同它内部储备的几十发一吨重的高爆弹和上万斤黑火药,在密闭的表面渗碳装甲内部,发生的惊天大殉爆!
一团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目一万倍的巨大纯白色光球,残暴地从列车炮的内部喷发而出。
坚不可摧的一百五十毫米防弹装甲,在几万斤烈性炸药的内部膨胀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个被吹爆的纸灯笼。
庞大的钢铁底盘被硬生生从中间撕成两半。
那根长达二十多米、粗大得令人头皮发麻的二百八十毫米生铁炮管,在狂暴的气浪中就像是一根轻飘飘的烧火棍,被野蛮地掀飞到了几百米的高空!
大地震颤。
几万吨的冻土和坚冰被彻底融化、气化。
殉爆产生的冲击波,化作一面高达百米的无形高压生铁气墙,带着几千度的高温,残暴地向着四周疯狂横扫。
距离最近的那几百名沙俄重装炮兵,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下被瞬间气化,连一滴血都没能留下。
这股狂暴的风暴根本没有停歇。
它蛮横地撞向了左右两侧、相距不足百米的那另外两门超重型列车炮!
那两门刚刚完成退膛、正准备装填的钢铁巨兽,在几万吨级别的冲击波面前,直接失去了平衡。
“嘎吱——崩!!!”
粗大的精钢液压支腿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断裂哀鸣,当场崩碎。
重达数千吨的列车炮底盘,被气浪硬生生掀翻!
庞大的车体在冰原上狼狈地翻滚了两圈,重重地砸在冻土上,砸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冰坑。
炮管扭曲,装甲开裂。
大俄罗斯帝国掏空了欧洲底蕴、用来威慑整个远东的终极物理底牌。
在这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彻彻底底地灰飞烟灭。
冲击波余威不减,继续向着外围疯狂席卷。
距离爆炸中心十五公里外。
黑龙军反斜面防炮坑道。
大地的战栗顺着岩层粗暴地传导进来。
坑道顶部的承重原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大片大片的冻土和碎冰簌簌落下。
几万名华工战士死死趴在泥地上,双手紧紧捂着耳朵。
他们能感觉到头顶上方的空气在剧烈地激荡。
防炮洞最深处。
林涛靠在冰冷的青砖墙壁上。
他的左眼角,那道因为强行开启死神左眼而崩裂的毛细血管,还在往外渗着细微的暗红色血丝。
泥土掉落在他的深黑色军大衣上。
林涛没有去拍打。
他缓慢地睁开右眼,听着外面那震碎苍穹的殉爆轰鸣声渐渐平息。
那张犹如刀削斧凿般的冷硬脸庞上,缓慢地,扯开了一抹透着极致痛快与绝对碾压感的嗜血冷笑。
“洋人的王八壳子。”
林涛的声音极低,在满是尘土的坑道里响起。
“碎了。”
坑道外。
狂风卷着漫天飞舞的硝烟和飞灰,缓慢地散去。
“哗啦!”
反斜面阵地最前沿的一个巨大雪坑里,厚厚的冻土被人粗暴地一把推开。
铁柱光着膀子,满头满脸全是黑色的泥土和血痂。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从泥水里蛮横地站直了身子。
他那双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向正北方。
地平线上,那三座曾经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的钢铁山脉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三个直冲云霄、翻滚着浓烈烈焰的巨大蘑菇云。
老毛子的重炮,被大帅硬生生敲碎了!
憋屈。
被堵在冰谷里挨炸、看着兄弟们在泥水里流血牺牲的极致憋屈。
在这一秒钟,犹如一座彻底喷发的火山,在铁柱的胸腔里轰然炸裂!
“草他姥姥的!”
铁柱眼珠子红得滴血,脖子上的青筋犹如虬龙般根根暴突。
他一把拔出插在泥水里那把砍得卷刃的大砍刀,冰冷的精钢刀锋在硝烟中折射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嗜血凶光。
铁柱一步跨上防炮掩体的最高处,手里的砍刀用力地直指沙俄大本营的方向。
他声嘶力竭地放声狂吼,声音犹如九幽地狱的战鼓,直接撕裂了长城外围的风雪。
“兄弟们!老毛子的铁王八碎了!”
“全军突击!”
“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