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两个孩子在客厅软垫上玩。
林念坐得稳一些，丫丫靠着抱枕。
一个摆小熊。
一个转魔方。
凌曦月让阿姨在旁边看着，自己和林宸坐到餐厅旁的茶桌边。
热茶刚倒上，凌曦月就问：“林先生，最近研究还顺利吗？”
林宸没有隐瞒。
“有进展，也有瓶颈。”
凌曦月立刻坐直。
“什么瓶颈？”
林宸看向窗外，声音平静。
“私人实验室太简陋。”
“基础制备可以，简单验证也能做。”
“但新版本超级辅酶A要继续往下走，需要更完整的细胞模型、动物实验、长期安全性评估和高精度结构分析。”
“交大研究院设备很好，顾院士也愿意支持。”
“但研究院毕竟不是我自己的实验室。”
“设备排期、平台流程、使用时间，都受限制。”
“我没办法全天候使用。”
凌曦月听懂了。
对普通人来说，能借用宁海交大研究院，已经是天大的资源。
可对林宸这种研究进度来说，不够。
他需要的是随时能用、完全围绕超级辅酶A运转的顶级实验室。
凌曦月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茶杯。
下一秒，她眼睛亮了。
“林先生。”
“我们合作开一家医药公司吧。”
林宸抬头看她。
凌曦月越说越清楚。
“我出钱。”
“实验室、设备、人员、合规团队、法务、注册流程，我都可以搭。”
“望月集团这些年在医疗公益和产业投资上有资源，也有人脉。”
“我可以给你搭一间真正顶级的研发实验室。”
“你不用再为设备排期发愁。”
“也不用一边救孩子，一边被资金拖住。”
林宸没有立刻说话。
凌曦月看着他，语气很认真。
“林先生，我不是药企。”
“我不会逼你卖专利，也不会把超级辅酶A变成普通家庭用不起的天价药。”
“你出核心技术。”
“我出钱、出资源、出平台。”
“公司怎么定价，怎么做公益用药，怎么保障罕见病患儿，我们可以提前写进协议。”
林宸的目光变了。
这个提议，确实戳中了他的痛点。
钱。设备。合规。团队。
这些都是他现在最缺的东西。
凌曦月继续道：“我这些年一直在做绝症儿童救助。”
“不是作秀。”
“望月基金每年都有固定拨款，救助名单、财务流向都公开。”
“我见过太多家庭因为一个病被拖垮。”
“以前我只能捐钱。”
“可现在，我想做点更有用的事。”
她看向客厅里的丫丫，声音轻下来。
“因为我女儿也是被您救回来的孩子。”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药意味着什么。”
林宸沉默很久。
他确实心动了。
如果有凌曦月的资金和资源，超级辅酶A的研发速度会提升很多。
更关键的是，她不是拜尔那种只盯着买断和垄断的药企。
凌曦月有足够财力，也有真实的公益底色。
林宸开口道：“超级辅酶A的价值，可能比你想的更高。”
凌曦月没有惊讶。
“我知道它能救coASY患儿。”
“不止。”
林宸看着她。
“改良后的超级辅酶A，对老年痴呆也有疗效潜力。”
凌曦月手指一顿。
“老年痴呆？”
“嗯。”
“它不只是补偿coASY缺陷。”
“特殊吗啉分子让它拥有接近NmNAt2酶的神经保护效果。”
“能减少氧化损伤，抑制蛋白黏斑形成，降低认知衰退风险。”
凌曦月呼吸明显变了。
她做过医疗公益，也接触过医疗产业投资，当然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coASY罕见病，是救命。
老年痴呆，则是全球级市场。
商业价值和医疗价值，都高到吓人。
凌曦月盯着林宸，声音压低。
“林先生，如果这个方向成立，那这家公司未来会被全世界盯上。”
林宸点头。
“所以合作者必须可靠。”
凌曦月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可以接受最严格的协议约束。”
“技术控制权归你。”
“核心研发路线由你决定。”
“公益用药通道必须保留。”
“任何独家买断、恶意垄断、天价定价，我都不同意。”
林宸终于点头。
“那可以谈。”
凌曦月眼底一下亮了。
“好。”
“明天我让法务团队先拟合作框架。”
“实验室选址我也让人同步准备。”
“设备清单你来定。”
林宸刚要回答，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
几乎同一时间，凌曦月的手机也亮了。
林宸低头看屏幕。
苏晚发来消息。
“林宸，立刻看新闻。”
“多名coASY患儿集体入院昏迷，舆论已经炸了。”
凌曦月那边，是秘书发来的紧急提醒。
“凌总，网上突然爆出多名罕见病患儿高烧昏迷，报道暗指与林先生自研化合物有关，热搜正在上升。”
林宸脸色一沉，点开新闻弹窗。
全网推送的标题刺眼无比。
《多名神经退行性疾病患儿接连高烧昏迷，疑似使用未审批自研化合物》
下面的报道写得很巧。
没有直接点名林宸，却句句往他身上引。
多名患儿来自同一罕见病群体。
家属此前接触过某位“民间自研药物父亲”。
患儿疑似私下使用未经过审批的化合物。
目前已有孩子出现高烧、昏迷症状，被紧急送入医院救治。
报道末尾，更是连续抛出几个问题。
未审批药物能否用于儿童？
民间自研化合物是否存在严重安全隐患？
免费赠药背后是否存在变相牟利？
相关部门是否应该介入调查？
短短几分钟，新闻评论区彻底爆了。
“我就说自研药不能乱用！这是拿孩子当小白鼠！”
“太吓人了，未审批的东西也敢给那么多孩子用？”
“必须严查！救女儿可以理解，给别人孩子用就是另一回事了！”
“别急着骂行不行？这些孩子本来就是绝症，无药可医！”
“我看过林念的视频，她确实好转了，难道所有父母都只能等死？”
“高烧昏迷到底是不是药导致的？有没有医生出来解释？”
“普通人自研药物，这四个字听着就离谱。”
“如果你孩子无药可救，有人给你一线希望，你用不用？”
“同情归同情，违法就是违法，出了事谁负责？”
“那些患儿家属也可怜，但不能因为可怜就无视风险。”
“支持林宸！他免费给药，不是药贩子！”
“免费更可怕，没审批没临床，谁知道里面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