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曦月盯着手机屏幕，脸色一点点冷了下去。
一条条恶评，像刀子一样扎进凌曦月眼里。
她越看越气，手指都在发抖。
“他们凭什么这么说你？”
凌曦月猛地抬头，看向林宸，眼里全是压不住的怒火。
“这些人知道那些孩子以前是什么样子吗？”
“知道coASY是什么病吗？”
“知道那些父母走投无路的时候，有多绝望吗？”
她声音越来越急。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看见几个标题，就站在道德高地上骂人！”
“林先生，你明明是在救人。”
“你免费把药给那些孩子，不要一分钱。”
“他们凭什么说你牟利，说你拿孩子做实验？”
客厅里，两个孩子还坐在软垫上。
林念抱着小熊，慢慢摸着小熊的耳朵。
丫丫靠着抱枕，手里握着魔方，偶尔抬头看一眼凌曦月。
孩子听不懂大人的愤怒。
可凌曦月看着她们，心里更堵。
林念能坐在这里，丫丫能动手指，能发出声音，这些都是超级辅酶A带来的变化。
没有林宸，她们现在可能还躺在病床上，一点点被病魔拖进黑暗。
可现在，网上那些人用几句脏话，就把林宸骂成了草菅人命的骗子。
凌曦月怎么可能不气？
林宸却比她平静很多。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先看了一眼林念，又看了一眼丫丫。
确认两个孩子状态稳定后，才开口。
“这不是意外。”
凌曦月一怔。
“你是说，有人故意带节奏？”
林宸点头。
“太快了。”
“报道刚出来，评论区就有大批相同话术。”
“未审批，自研化合物，儿童用药，民间游医，高烧昏迷。”
“这些词被反复推。”
“他们不是想讨论真相，是想先把恐惧打进所有人心里。”
凌曦月眼神一冷。
“拜尔？”
林宸没有立刻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凌曦月攥紧手机。
“他们真是疯了！”
“为了专利，为了利益，竟然连这些绝症孩子都拿来当舆论工具。”
林宸语气还是很稳。
“他们会这么做，我不意外。”
“超级辅酶A的价值太高。”
“coASY罕见病只是第一步。”
“如果老年痴呆方向被验证，后面是全球神经退行疾病市场。”
“这种利益面前，拜尔不可能坐着看。”
凌曦月深吸一口气。
她在商场上见过太多脏手段。
可这一次，她还是觉得恶心。
因为这不是普通商业竞争。
这里面牵扯的是孩子，是那些已经被绝症逼到崩溃的家庭。
她咬牙道：“我现在就让公关团队介入。”
“望月集团可以发声。”
“我也可以公开丫丫的恢复情况。”
“只要我站出来，至少能压住一部分质疑。”
林宸摇头。
“不急。”
凌曦月急了。
“还不急？”
“现在全网都在骂你！”
“那些孩子高烧昏迷，家属本来就慌，舆论再这么一吓，万一他们崩溃怎么办？”
林宸看着她。
“我知道。”
“所以更不能乱。”
他拿起手机，点开张启明发来的几条信息。
“张教授已经确认了。”
“目前入院的孩子，生命体征都在可控范围内。”
“高烧、昏迷、出汗、肌肉短暂性抽动，这些反应，林念经历过。”
“丫丫也经历过。”
凌曦月怔住。
她当然记得。
那一次，丫丫用药后忽然高烧，整个人昏睡不醒。
她几乎被吓到崩溃，抱着女儿守了一整夜。
可第二天之后，丫丫的手指反应就明显变强了。
林宸继续说道：“超级辅酶A进入体内后，不是简单补充。”
“它会重新拉动代谢底盘。”
“神经细胞修复，线粒体应激回落，异常蛋白聚集被抑制，这些过程都会带来强烈反应。”
“尤其病程偏重的孩子，身体长期处于低代谢、低反应状态。”
“药物一旦起效，体内像被重新点火。”
“短时间高热和昏迷，是修复阶段的一部分。”
凌曦月死死看着他。
“每个孩子都会这样？”
“不是每个。”
林宸道：“体质不同，病程不同，反应强弱也不同。”
“有的孩子只会发热几个小时。”
“有的孩子会昏睡一天。”
“病情重的，可能接近四十八小时。”
“只要生命体征稳定，血氧、心率、呼吸没有危险波动，就先观察。”
“林念当初也是这样。”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在林念身上。
小姑娘正在努力把小熊放到魔方旁边。
动作很慢，却很认真。
“她第一次出现持续高热时，我也怕。”
“我守着她，一分钟都不敢合眼。”
“可高热退下去后，她第一次有了明显追视。”
凌曦月鼻尖一酸。
林宸又看向丫丫。
“丫丫那次也一样。”
“昏睡之后，手指反应增强。”
“这不是病情恶化。”
“是身体在修复。”
凌曦月的怒火慢慢被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难受。
她太能理解那些家属了。
孩子高烧不醒，谁能不怕？
哪怕林宸提前说过风险，真正遇到时，父母还是会心慌。
更何况现在全网都在骂，都在说孩子要出事。
这种压力，足够把一个本就脆弱的家庭逼疯。
凌曦月低声道：“可他们不会懂。”
“网上那些人，只会看见昏迷两个字。”
林宸淡淡道：“他们懂不懂，不重要。”
“孩子能醒过来，才重要。”
“只要孩子们在四十八小时内陆续苏醒，所有质疑都会被数据压下去。”
凌曦月看着他。
“你这么确定？”
林宸抬眼，声音很轻，却没有半点犹豫。
“确定。”
“超级辅酶A的安全性，我试过无数次。”
“动物实验，细胞实验，模拟模型，我都做过。”
“后来，我自己也试过药。”
凌曦月脸色一变。
“你自己试药？”
林宸点头。
“在给念念用之前，我先给自己用了。”
凌曦月整个人僵住。
她知道林宸拼。
知道他为了林念可以不要命。
可亲耳听见他说自己试药，心还是狠狠震了一下。
“你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