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陵园——
谢璟辞和云笙到的时候,雨水已经在车窗外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膜。
精致的垂玉墨骨伞划过雨幕。
绛心恭敬的为他拉开车门,在谢璟辞迈下车来时,又恰到好处的替他遮挡了头顶零落而下的雨幕。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待到另一侧的云笙走近,他便再度朝着谢璟辞颔首一礼,折身回了副驾驶,同驾驶座的天楚一道,将车开去了指定的停车点。
雨雾无声淋漓。
尖叫声,嘶吼声,规劝声,悲恸的大哭声,如潮水般一股脑的灌入他的耳膜。
谢璟辞沉默的看着,远处“宁吱吱”的陵墓前抱着她的墓碑失声痛哭的薄慕白,握着伞柄的手不禁收紧。
记忆仿佛一瞬间回到了前世云笙刚离去时那段暗无天日的阴雨里。
——彻骨的冷。
“妻主,我……”
远处传来朋友焦急唤他的声音,显然已经有人发现了他。
“哎,谢哥!谢……”
朋友显然已经被薄慕白弄得没辙,猛一抬头,看见他如见救星。
谢璟辞脚步微顿,条件反射的朝身旁的云笙望来一眼,朝她递来一道神识传音。
他还记得她昨晚说的话。
也记得自己向她立过的誓。
“——去吧。”
他的话并没有问完,可云笙却已经明白了他话中的请求之意,侧眸朝他应允。
总归不过就这一次,便就放纵他了。
……
“啊……老谢快快快……过来帮忙!”
雨幕无声淋漓,谢璟辞撑着伞朝着被一众好友围着的薄慕白跑去,同邵野、季骁一道,把失控发疯的薄慕白从“宁吱吱”的墓碑上往外拔。
“——”
“……!”
挣扎拉扯中,薄慕白一把失手抓在谢璟辞的手腕上,控灵镯原本就紧绷的锁扣一下子刺进了谢璟辞的腕骨深处,锁刺直入脉心。
剧烈的痛楚一瞬侵袭。
谢璟辞几乎下意识就白了脸,额角冷汗直冒,手上的动作也是一僵。
“……璟?”
或许是多年从医的直觉,季骁最先发现了谢璟辞的异样,“——你没事吧?”
“……没事。”
这番变故一出,薄慕白暴躁扒拉在墓碑上的动作也是一顿,侧头的间隙,便见谢璟辞被她抓着的腕骨间,一只淡紫色的镯子仓促映进了他猩红的眼底。
一触即离。
锁……扣?
什么玩意?!
雨水和泪水模糊了他的眼,一瞬间,薄慕白只觉的一抹金光刺过他的眼。
“君位之尊……”
“誓言已立……”
“……不容冒犯。”
“不容冒犯……”
脑子里似乎有什么声音一闪而过,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彼此。
薄慕白心神一晃,下意识松开了抓在谢璟辞手腕上的手。
“!”
在下一瞬,他蓦然被抓住机会的邵野同季骁一个用力趁机从“宁吱吱”的坟墓上拔了下来。
强行按在了一旁眼疾手快的柏助推来的轮椅上。
幸好反应快啊,要是再慢一点,这眼看薄三就要冲进坟墓里给他前·老婆殉情了!
一旁的邵野看了眼自己不知何时溅了一身水的裤子,又嫌弃看了眼轮椅上一脸死相,显然已经活着跟死了没多大区别的薄慕白,低咒一声。零帧起手和柏助一道将薄慕白推得离墓碑远了些。
生怕他一个不注意,再给他们来一出殉情名场面。
哎……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你看这事儿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