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吱吱的葬礼就在薄慕白悲痛欲绝的嘶吼和由他惹出的一地鸡飞狗跳中结束了。
散场的间隙,好友相继离开。
云笙冷冷一扫薄慕白痛不欲生的惨样,转身便要带着谢璟辞一道离开。
很好,就该这样。他就该活的比吱吱更痛,在往后无数个夜里,尝尽万千忏悔,以偿其罪。
却不想,有一人先从背后叫住了她:“云笙。”
云笙猝然回头,眼底未收尽的冷意就那般明晃晃的射进了季骁眼里,眼底一瞬的威严与凛冽冻的人背脊发僵。
“——”
虽然只有一瞬,也足以季骁看清了。
“师兄?找我有事?”
顿了一瞬后,瞧见是季骁,云笙再度变回了季骁记忆中熟悉的模样。从容且温和。
仿佛那一瞬的凉薄与冰冷只是他的错觉。
“嗯,聊聊?”
“好。”
云笙微一颔首,眼瞧着远处天楚已经将车开来,便对着谢璟辞道了句神识传音:“阿辞,你先到车上等我。”
“嗯。”
谢璟辞从善如流的颔首,将空间让与她与他。
于季骁眼里看来,云笙与谢璟辞只是对视了一眼,便已明晓了对方的意思,一切恩爱,尽在不言中。
果然啊,玫瑰从来都不属于他。
他也是后来在白克顿闻过谢璟辞种下的玫瑰花香才知晓,云笙身上信息素是联邦世所罕见的玫瑰。和她异能属性近乎一样的独特。
而他能闻到她的信息素。
分明是匹配度极高的象征。
然而那时,他发觉的已然太晚。
她已然爱上了他的挚友。情根深种,再难逆转。
这场由他一人开始,不见天光的暗恋,注定也只能他一人结束。
心底涩然一瞬。
季骁迈步朝着云笙走去,陪她走一段,顺便聊下未来工作的事。
“云笙,既然回来了,有想过回研究院来工作么?”
这段时日,他是听说过云笙受邀为裴卿那边做过一次外事讲座的翻译,就是不知道她以后是怎么打算。
私心里,他还是希望云笙能回来医院研究所工作的。
“抱歉,师兄。我暂时没有回研究所工作的计划。”
闻言,云笙朝他歉意的笑笑,“我刚回来,想休息一下。”
“哥哥没告诉你么,我考上了圣安鲁斯的星际法博士,日后很大一段时间大概会长居威格兰。”
“……怎么突然对圣安鲁斯的星际法感兴趣?”闻言,季骁难得愣了一瞬。
如果单纯想进修学业,母校伊兰迪不是更好?她是从少年班一路过来的,那里的导师她大多也熟悉。
“嗯……这个嘛。”云笙状似认真的想了想,“大概是圣安鲁斯的校园长得比较好看?”
她朝他淡淡弯唇。唇角弯起的弧度一如往昔般明艳,仿佛她从来就没有变过。
说着说着,他们已然到了天楚奉命等候的车边。
淅淅沥沥的雨幕中,黑色迈巴赫静静停靠着,“好吧,既然你有了决定,那我不多说了。”
季骁目送云笙上了车。
视线无声掠过在雨中依旧煊赫耀目的铂金玫瑰图腾,他无奈失笑。
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喜欢玫瑰啊,连车牌上都要有一个?
因着云笙本来就有要谢璟辞不远万里为她种下满园玫瑰的前缘。
是以,此时的季骁并未怀疑,更不曾将云笙车前这个令人眼前一亮的玫瑰标识同远在极东星域的古老帝国联系在一起。
毕竟,那未免太不可思议。
……
“宁吱吱”葬礼过后的十日,因着空桑月鸢有命在前,要云笙避嫌不出。云笙与谢璟辞也着实过了一段万事不管的悠闲日子。
正如云笙同季骁所说的,这一周多的时光她与谢璟辞避居在位于威格兰近郊的私人庄园。
浮生偷得半日闲,安然自在。
倒是难得做了回圣安鲁斯的执教甚严的老教授眼中,勤奋好学的乖乖学生。
然而这一切的自由安然,却在第十一日夜里,由女皇身侧的隐龙卫影首,夏侯明泱万里传来的一封密信,轰然倒塌!
“——皇储欲辞位,金羽令下,事已难回,陛下责令,殿下速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