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一步紧追而来的天楚和姜月带着一众训练有素的控鹤卫紧随其后。
此次皇储代陛下出巡栖月山,影首万俟天楚带队随行,皇储直属三千控鹤卫暗影近乎全出。
雪白健硕的飞马雾鬃飞扬,蹄声阵阵,振翅而出的羽翼划破流云华光。
“——驾!”
“看啊,那是皇储殿下……”
“我就说不会无故半城封路吧!”
“……我听说依照宫中惯例,皇储册封大典后,殿下都要替陛下去受召在王畿的三军将领,想必今次就是了。”
“……”
“哎,我以前怎的没发现二殿下长得比大殿下好看耶,你说咱们今年的美人榜榜首是不是该换一换……”
“如今二殿下成了皇储,身侧却一个服侍的侍君都没有,只怕不久陛下就要为殿下举行选秀了吧?你说以我这姿色,若是能一朝选入未央宫随侍殿下身侧……”
“别发痴梦了,也不掏出镜子照照自己,就你那模样,殿下能看上你?”
“哎……我怎么了?至少我出身比你好!”
“就你那小门小户见不得人的出身,只怕连踏入未央宫殿选的资格都没有!”
“……!”
半空中的浮云无声消散。
底下王都的百姓一片议论声中,一袭皇储袍服的云笙率先自重重叠云间策马疾驰而出,霄天炼雪白锋锐的羽翼拂过天际,镌刻着皇族应龙图腾的玄狐披风随风扬起,几乎踏碎驰道华光。
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宁吱吱策着巫山雪错后半步,几乎与她并肩。
“……那人是谁啊,怎生如此大胆,何敢与皇储并肩?”
“嘘,我听说,那位是皇储殿下亲自从外族带回来的,尚不知身份呢……”
冷风拂起宁吱吱耳后的碎发。
骏马疾驰中,一枚瑰姿奇逸的双头孔雀图腾无声自她左耳后浮现,霍然映入了下方街道上某个身穿藏青色长衣的中年男子眼里。
“!”
看清印记的一瞬,男子瞳孔骤缩,慌不择路的摸出了围观的人群,而后闪身七拐八拐,拐进了王都某处高门别院的后门。
“老太君!老太君!”
“叫什么叫?若是惊扰了神明,福气都给你叫没了!”
朴素低调的寝阁内,一道低哑沉稳的嗓音倏然自帷幕珠帘后响起。
“太君恕罪,实在是……老奴实在是有急事要禀报啊……”
先前一路急匆匆自外间赶回的藏青长衣男子“噗通”一声跪在勾花地毯上,俯身拜礼。
“行了,起来吧。”
须臾,帷幔珠帘内伸出了一只缠着乌木佛珠的手,施恩似的朝他扬了扬。
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男人终于似松了口气般,连忙自地上站起身,伸手拂开面前的珠帘走了进去,小心翼翼地凑近里间人的耳畔:“老太君,奴方才在街上……”
他悄声回禀着,可听见的人却面色大变——
“你说什么?!那孩子竟又活着回来了?!还到了王都?”
“是啊,是啊老太君!奴今日在街上看的真真的!当年二女君出生时左侧后颈处的双头孔雀灵印可是族中独一份,老奴敢向兽神起誓,奴绝不会看错。”
“太君,您说如今可怎么办啊,二女君未死还回归族中的事,若被家主知晓……”
“!”
“不!此事决不能让老大知晓!谁都不能挡了我幽儿的承爵之路,下任独孤翁主之位,只能是我清幽的!”
一个瓷玉茶盏霍然被男人自帘幕后掷出,溅落一地碎玉:”所幸,不是只有你一人看见么?派人,去把她除掉就好了啊。”
端坐高台后的男人冷冷弯唇。
“……身死魂销,灵魄消亡。谁又能证明,她一孤女,会是我独孤血脉呢?”
“可……可二女君今日是跟着曦宁帝……皇储殿下一道出宫的啊,只怕家主一出关,这二女君归族之事便……”
伏跪在地的藏青长衣男人闻言,战战兢兢的朝上头面目阴鸷的独孤老太君望来一眼,又弱弱的补了句。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