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二女君今日是跟着曦宁帝……皇储殿下一道出宫的啊,只怕家主一出关,这二女君归族之事便……”
伏跪在地的藏青长衣男人闻言,战战兢兢的朝上头面目阴鸷的独孤老太君望来一眼,又弱弱的补了句。
背心冷的发僵。
……这是一个亲祖父能说出的话么?
奥,他忘了。眼前这位同家主根本就不是亲的,不过是老家主的继室罢了,
谁会舍得去残害自己的亲孙女呢?
“——你说什么?!”
……
傍晚的时候。
骤然聚拢的大片乌云遮蔽了天幕上一望无际的晴日。暴雨转瞬淋漓,豆大的雨珠如海浪般落下,拖慢云笙一行归程的脚步。
肆意呼号的风入骨凛冽,恶劣到极点的天气,仿佛印视着有什么令人不安的事正在发生。
“轰隆——”
直到一声惊天巨雷从天而降,宁吱吱猝然低头,还在低头看自己的手时,云笙却望见黑漆漆的天幕中,有一人策马单骑,直朝她们一行所在方向疾驰而来。
“……主上!”
是苍洱。
他已浑身湿透,身上还沾着不知何处沾来的血污。
“——”
看清人的一瞬,云笙瞳孔骤缩。
一股不安感遽然笼上心肺,却见苍洱直挺挺的扑跪在了她的马前,不分尊卑伸手攥上了她垂落身侧的披风袍摆。
“苍洱?怎么回事,你不是该在阿辞身边么?”
怎么搞成这般模样……
还带了血?
心头的不安愈来愈重,云笙却强逼自己镇定,低头去看他,却猝然被苍洱夹杂着颤意报来的话惊地变了脸色。
因为苍洱说——
“主上……君上他,君上他被陛下身侧的隐龙卫带走了!”
“!”
一句话落,云笙整个人都僵在了马背上,如坠冰火。
“你说……什么?”
“……今日古堡结界被……被宁大人的马冲破,您前脚刚离去,宗影杀大人便派人直闯了进来,言陛下要见君上,不待奴等替君上更衣便强令人将君上带走了。”
“……君上,君上他没有反抗。我们……我们也拦不住。”
苍洱裹挟着泪意的眼颤抖看了跟在云笙身旁,也一脸眉头紧皱地宁吱吱和她身下已然被驯服的巫山雪,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害怕的抖了下,重重的朝着云笙伏下身去:
“主上恕罪,奴等万死!”
“原本一切都还好好的,陛下只是将君上私召入了昭华宫,奴等四个都不许入殿随侍。却不知……”
“不知半刻后君上何处触怒了陛下,陛下……陛下竟命殿前司男影将君上拖出殿外,责令君上于殿外跪受脊杖四十,声声认错,如今君上还在陛下宫中跪着,已经两个多时辰了……绛心和伽蓝实在没有办法了,偏又被宗影杀大人派人压着,便只能让奴用遁灵术先来报您……”
“主上……主上……求您快回去救救君上吧!君上他……”
风雨凄厉。
苍洱的话却如一道道惊雷轰然乍响在云笙耳畔,如坠冰火。
“——”
手中的银缎长鞭轰然挥出。
宁吱吱只觉眼前一道刺目金光划过,前一秒还在身旁的云笙已然不见了踪影,只余耳骨深处飞马一道长长的嘶鸣:
“云笙——”
她快马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