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饭店顶楼办公室里，尹老板正坐在真皮座椅上，账本摊开在她面前，却没心思去看。张日山靠在桌沿转着她的钢笔，指腹擦过她手背：“尹老板，这账本看了十分钟一页没动。是账本不好看，还是我好看？”
尹南风瞪了他一眼，耳根发热，嘴上没饶人：“张会长，新月饭店是做生意的地方。您要是闲得慌，不如去楼下听戏，别在我这儿耽误我办公。”
“办公哪有陪尹老板重要。” 张日山俯身凑过去，刚要抬手捏她下巴，门被咚咚咚敲响了。
伙计隔着门传话：“老板，林黛林小姐来了，说有笔天大的生意要跟您谈。”
张日山手一抖，钢笔啪嗒掉在地上。他左右扫了一圈，两步冲到窗边，扒着窗台就往外翻，鞋跟磕在窗框上蹭掉一块漆。临关窗他回头冲尹南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衬衫扣子崩开一颗也没顾上。
尹南风整个人都看愣了，忍不住调侃：“张会长，您这是干什么，林小姐又不吃人。”
“你不懂。”窗外传来张日山闷闷的声音，“这位姑奶奶满脑子都是损人的馊主意，被她逮着，我这张百岁老脸就别想要了。上次她差点逼着我穿花裙子跳广场舞。”
尹南风还没接话，办公室的门已经被哐当推开了。林黛拎着个沉甸甸的黑箱子迈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谢家伙计，手里各拎着两个更大的箱子。
“尹老板，别来无恙啊。”林黛往办公桌前一站，黑箱子往桌上一放，啪地拍上一张清单，推到尹南风面前，“废话不多说，给你送笔稳赚不赔的大生意。帮我拍卖这批东西，什么价你说，别跟我玩语言艺术，我没功夫磨洋工。”
尹南风挑了挑眉，拿起清单翻了起来。这一翻，她眼睛越睁越大，越看越亮。清单上的东西，每一件都是市面上传世级别的宝贝，随便拎出来一件，都能让收藏圈疯了。
“林小姐，你这些东西……” 尹南风手都有点抖。
“别管哪来的，” 林黛往椅子上一坐，“东西保真，来路绝对干净，不会给你新月饭店惹半点麻烦。你就说，抽成怎么算。”
“林小姐，你这批东西价值连城。” 尹南风定了定神， “上拍之后，我们新月饭店要负责安保、宣传、对接买家，风险不小，按规矩，抽一成。”
“一成？” 林黛笑了一声，往前倾身，手指咚咚敲着桌面， “尹南风，你怎么不去抢？二十分之一，多一个子儿，我转头就带着这批东西其他家卖。”
“林小姐，话不是这么说的。” 尹南风也不慌，跟林黛对视着，“其他家能卖出什么价。只有我们新月饭店，能给你拍出远超市场价的价格，能接触到真正的顶级藏家。一成抽成，合情合理。”
林黛嗤笑一声，站起身伸手就要去拿清单， “你不做就算了，京城又不是只有你一家能做拍卖，我这批东西有的是人抢着做。到时候别人靠着这批货压过你新月饭店的名头，你可别躲在被子里哭。”
她指尖还没碰到，尹南风已经按住了清单。林黛没抬头，只把清单往回抽了抽：“林小姐别急，好说好商量。十五分之一，真的不能再少了，不然我没法跟股东交代。”
“二十分之一。” 林黛寸步不让，指尖点在“张家古楼”四个字上，“尹老板，这四个字往海报上一印，你猜多少人挤破头要来？同意，东西留下，合同现在就签。不同意，我现在就走。”
尹南风看着她，沉默了半晌，最后笑了一下：“林小姐，你真是算准了我的软肋。行，二十分之一，就按你说的来。”
林黛咧嘴一笑，拿起笔在她递过来的合同上唰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刚把笔放下，余光扫到门外有个人影正往楼梯口挪，跟做贼似的，连脚步都放得极轻。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拉开门，一把薅住那人的后衣领，往后一拽。张日山被拎得双脚差点离地，踉跄着被拖进屋里，差点摔个狗吃屎。
“张日山，你跑什么跑。” 林黛上下打量他， “做贼了还是偷了尹老板的贴身宝贝了，鬼鬼祟祟的！”
被林黛揪着后衣领的张日山，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尴尬，最后只剩下生无可恋。他咳了一声，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领，没扯动：“没什么，下意识动作，活动活动筋骨。”
“下意识动作？” 林黛扭头看了尹南风一眼。尹南风正低头翻清单，表情管理堪称完美，但耳尖上还未褪尽的那点红出卖了她。她嘿嘿笑了一声，“哦～我懂了，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二位办‘正事’了是吧？”
张日山把脸转向窗外，假装看风景。尹南风翻清单的手停了半拍，又继续翻。
林黛也不跟他俩绕弯子，对着张日山就开门见山：“行了，别整那些没用的。张日山，你别天天不务正业，就知道撩尹老板。赶紧麻溜的，跟尹老板生个孩子。”
张日山一口气没顺过来，咳嗽直接卡在喉咙里，憋得脖子都粗了。
“别忘了小哥对你的惩罚，十年内不够三个张家血脉……”林黛故意把话断在这里，就为了看他吃瘪的样子。张日山喉结上下一滚，嘴唇动了动，最后端起凉茶又灌了一口。
林黛的目光在他和尹南风之间扫了一圈，笑意更深了：“你自己掂量，抓紧时间。”
张日山没说话，尹南风抬头，两人视线撞上，又飞快地各自别开。
林黛看着他俩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她摆了摆手，转身就往门口走： “行了，东西我留下了，拍好了钱直接打我卡上，别耍花样，不然我拆了你新月饭店的琉璃盏。你们俩继续，我就不打扰了，抓紧时间办正事啊。”说完带着人扬长而去。
办公室里，张日山把空茶杯放回桌上，杯底磕出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