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新月饭店顶楼的灯,亮了整整一夜。听奴们很懂事,早早就把顶楼那层清了场,连巡逻的都只在地下一层转悠。
第二天早上尹南风下楼的时候,穿了一件高领旗袍,把脖子遮得严严实实,步子也比平时慢了几分。张日山跟在她身后,破天荒地没系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也敞着,脸色如常,只是眼底青了一块。
拍卖会前后办了三天,尹南风亲自坐镇,把几件压轴的精品都安排在了夜场。
林黛坐在二楼包厢里嗑瓜子,每次有好东西开拍,她就举牌抬价,把价格哄抬上去,等老藏家们争红了眼,她立马收手。她嗑开一颗瓜子,壳往桌上一扔,又举了一轮牌。
西周青铜簋起拍八千万,林黛在二楼举了七次牌。最后一口价落地时,前排戴金丝眼镜的老先生松开领带,仰在椅背上。旁边数念珠的太太手停了,念珠缠在指头上没解下来。
林黛把牌子往桌上一扣,转头给谢玉晨发了条消息:今晚加菜。
最终结算,从张家古楼带出来的部分古董全部高价成交,扣除新月饭店二十分之一的抽成,净到手整整三十亿。
林黛收到银行到账短信的时候,正窝在谢家书房的太师椅上。她对着手机数了三遍零,数第二遍的时候多算了一位,又倒回去重数。然后把手机往桌上一拍,开始挨个打电话。
第一个打给吴歇,电话一接通:“吴小狗,三天后归雁小筑见。不到的话,好处没你的份。”
电话那头的吴歇还懵着呢:“啊,什么好处,妹子,你又淘着好东西了?”
“别管什么好处,来了就知道,不来亏死你。”林黛挂了电话,又拨给胖仔。胖仔一接电话,大嗓门隔着听筒都震耳朵:“哎哟喂!林妹子,怎么想起给胖爷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又有斗要闯?胖爷我随时待命,刀山火海都敢去。”
“闯什么斗。” 林黛笑着说,“三天后归雁小筑,有好玩意,晚了就没你的份了。”
胖仔一听有好玩意炸了,嗷嗷喊着:“林妹子你等着,胖爷我现在就买票连夜飞杭城,绝对不迟到。”
挂了电话,林黛又给黑瞎仔打过去,通知他三天后杭城集合。一圈电话打完,她往谢玉晨身上一靠,手搭在他腰上没拿开,指尖在他后背划了一下。
“小花,姐现在有钱了,整整三十亿。” 林黛凑到他耳边,鼻尖几乎贴着他耳廓,“以后我包养你,你想要什么?天上的星星我都给你摘下来。实在不行,把新月饭店买下来给你当戏台子,让你天天穿戏服唱给我一个人听,晚上还能穿给我单独看。”
谢玉晨低笑一声,,指尖刮过她的唇: “就你贫,刚从古楼里玩命掏出来的东西,钱全分了。自己不留点?”
“能不留吗?除了给你的,这次只出了一半” 林黛往他怀里蹭了蹭,“再说了,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这趟是大家一起玩命闯出来的,当然一起分。有我们花儿爷在,我还怕没钱花?你赚钱比我快多了。”
谢玉晨把她的手从自己腰上拿下来,包进掌心里,没再说话。
谢家的内鬼早就清干净了。谢玉晨处理完手头必须亲自签字的几份文件,剩下的全丢给谢链环,就陪着林黛打飞的回了杭城。
二人刚到归雁小筑门口,林黛就听见里面闹哄哄的。推开门一看,好家伙,人全到齐了一个不落。
吴歇和胖仔正坐在沙发上凑在一起嘀咕,胖仔手舞足蹈,不知道在吹什么牛。张麒零抱着归雁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为了不听吴歇的碎碎念装睡。
黑瞎仔被阿柠怼得哑口无言,还乐此不疲地凑上去找骂。张塌塌捧着个水杯坐在角落里,看见林黛和谢玉晨进来,立马站起来,冲她俩点了点头。
“我们的林姑奶奶可算来了。”胖仔第一个蹦起来,搓着手凑到林黛面前,“快说快说,什么好处。胖爷我可是两天前就飞过来了,这几天觉都没睡好。”
“急什么。” 林黛笑着推开他,走到客厅中间的桌子前,把随身带的包往桌上一放,掏出一沓银行卡,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每张卡都贴着标签,名字和金额写得歪歪扭扭。
胖仔话说一半卡壳了,盯着那沓卡,眼珠子不动了。张塌塌把水杯往茶几上搁,没搁稳,半杯水晃出来。
林黛拿起最上面那张卡,走到张麒零面前,往他手里一塞: “小哥,十个亿。这批拍卖的东西全是从你家祖坟带出来的,你最有资格拿这个钱。收着,以后想买什么买什么,想喝多少雪碧喝多少,小鸡内裤给你买一柜子。”
张麒零低头看着手里的卡,抬眼看向林黛:“不要,当做以后的房费。”
林黛把卡塞进他兜里:“拿着,这是扣完房费的,不许不要。你要是不收,我就天天跟着你,吃饭睡觉上厕所都跟着,烦也烦死你。””
张麒零捏了捏兜里的卡,指尖动了一下,“嗯”了一声把卡收好了。
搞定了小哥,林黛转身拿起第二张卡,递到谢玉晨面前,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小花,十二个亿,连同我的钱都给你管。随便花,买戏服买戏台子买跑车都行不够再跟我说,好好伺候我就行。”
林黛捏了捏他的耳朵,看着他耳尖泛起的红,心里乐开了花。谢玉晨接过卡,捏了捏她的手心。后来他把这部分再加上林黛之前给的钱全投进了宝胜,林黛靠着这些钱的分红潇洒了一辈子,当然这是后话。
接下来,林黛挨个发卡,一点也不含糊。
她拿起一张卡推到阿柠面前,笑着说:“阿柠,以后别再给那些乱七八糟的老板打工了。想干什么干什么,开公司也好,环游世界也罢,姐罩着你,没人敢动你。”
阿柠接过卡,低头看了很久,才低低说了一句:“谢谢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