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仔倒是走得稳当,他在后面推着张塌塌往前走,嘴里给他介绍杭城风土人情: “塌塌你看那边,那是断桥……虽然现在是晚上你看不见,黑爷我也看不见,但我知道它在那儿。回头带你来,站桥上给你讲白娘子和许仙的爱情故事,老感人了。”
“白娘子是谁?” 张塌塌认真问。
“就是一条大白蛇……黑瞎仔刚开了个头,几十条黑影从两侧屋檐下冒了出来,脚步整齐划一,没有半点声音。
领头的抬手止住队伍,手电在林黛脸上一晃,对照照片确认了半秒,做了个往下切的手势。 “清场,活捉林黛,其他不留。”
林黛的酒意醒了大半。胖仔把打包盒往吴歇怀里一塞,抄起巷子里的铁皮垃圾桶:“我靠,哪个不长眼的敢截胖爷的胡,活腻歪了是吧!”
阿柠的短刀已经出鞘,张塌塌抄起墙根一根晾衣竹竿挡在阿柠身前。 黑瞎仔匕首握进手里。张麒零黑金古刀离鞘,刀锋划出一道冷光,顺手把吴歇往墙根一推。谢玉晨将林黛往身后一带,蝴蝶刀翻手出袖。
为首的人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目标林黛,活捉。其他人,格杀勿论。”
林黛笑了,活动了一下手腕:“汪家你们这群王八蛋,真是给脸不要脸。老娘刚分完钱正高兴呢,就跑来送人头?行,今天老娘就成全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她最后一个字没说完,对面就跟疯狗似的冲了上来。
胖仔的垃圾桶抡得虎虎生风,一垃圾桶就砸倒一个,嘴里还喊着:“敢抢胖爷的夜宵,打死你们。”
吴歇身手不如其他人,也拎着个碎酒瓶,跟在胖仔身边,专挑人下三路捅。
张麒零的黑金古刀一出,逼退了三个人,没人敢近身。黑瞎仔和阿柠背靠背,放倒一个又一个。张塌塌凭着一身蛮力,硬扛住两个人的围攻,一拳把人砸飞出去,牙都打掉了。
林黛正一脚踹飞一个冲过来的汪家人,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完全没注意到暗处有个黑影绕到了她身后,握着匕首朝着她的后腰刺了过来。
等林黛察觉到风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了。 谢玉晨侧身,一把将林黛拽到身后,用后背挡住了那把匕首。
“嗤啦 ……” 刀刃划破衬衫,深深扎进肉里。鲜血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白衬衫,溅在了林黛的脸上,滚烫的。
谢玉晨闷哼一声,反手一掌拍在那汪家人胸口,把人拍飞出去,撞在墙上,头一歪晕死过去。
林黛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温热的血,还有眼前顺着他手臂往下流的、刺目的红,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酒意消失得无影无踪,脑子里只剩下一件事:这群狗东西,找死。
林黛动了,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动的。
只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像踩碎一截截枯枝。路灯的光晃来晃去,巷子里人影一过,汪家人一个接一个往下倒。拳砸在肉上的闷响、凄厉的惨叫混在一起,最后戛然而止。
等胖仔合上嘴,刚才还围着林黛的十几个汪家人,已经躺了七八个。四肢扭成诡异的角度,骨头碎得扎穿皮肉,和臊子一样。地上血汇成一片,顺着巷子往下流。
剩下的汪家人看着眼前这一幕,魂都飞了。他们见过狠的,见过不要命的,没见过这样出手就碎骨断筋的,跟个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似的。
为首的人声音都抖了,扯着嗓子喊:“撤,快撤,赶紧跑。”
一群人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连地上受伤的同伴都顾不上了,鞋都跑掉了好几只,就消失在了巷子里。
巷子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一地狼藉,还有浓重的血腥味。
林黛站在巷子中间,手上、脸上、衣服上全是血,头发乱了,垂在脸前。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谢玉晨,又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里有未散的狠厉,也有藏不住的不确定。她知道自己刚才的样子有多吓人,有多疯,有多凶残。以前很多人见了她这副样子,都吓得屁滚尿流,躲得远远的,骂她是怪物,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他们会不会也怕她?会不会觉得她是个怪物?会不会以后都躲着她?
林黛站在原地,手紧紧握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谢玉晨没管胳膊上还在流血的伤口,一步步朝她走过来。走到她面前,张开双臂,把她轻轻拥进怀里,低头在她耳边说:“别怕我在,没事了。”
他怀里的温度还有熟悉的香气,把林黛包裹住,刚才那戾气散了个干净。
林黛鼻子一酸,反手紧紧抱住他,把脸埋在他怀里,肩膀微微发抖。
吴歇小跑过来,捡起林黛掉在地上的发绳,递到她面前,眼睛发亮:“妹子,你发绳掉了。刚才那几下也太帅了,我都没看清你怎么动的手,跟闪电似的。下次教教我呗,我也想学这一手,以后再也不怕被人追债了。”
胖仔对着林黛竖了个大拇指:“妹子,你这手法,胖爷我在潘家园混了这么多年没见过。建议开个防身术培训班,第一个名额免费送给吴歇,第二个名额打一折给我,绝对爆满。”
林黛在谢玉晨怀里闷声骂了一句:“滚。”
“还能骂人,看来没事。” 胖仔咧嘴笑了。
黑瞎仔双手抄兜,慢悠悠地说:“黑爷我半瞎都看清了,那拳头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还快。以后开武馆,黑爷给你当门卫,工资打一折就行。”
“你也滚。”林黛又骂了一句,声音却软了不少。
张麒零已经收起黑金古刀,他递过来一瓶矿泉水,低声说:“洗洗手,手疼吗?”
阿柠从口袋里掏出一大包湿巾递过去:“擦擦手和脸。这些碎尸,我叫伙计来收拾,不会留下痕迹。”
张塌塌把晾衣竹竿放回墙根,看着眼前那滩 “臊子”,又看看林黛,挠了挠后脑勺:“老板,我去弄桶水冲一冲。巷子明天还要走人,不能让人踩到,吓着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