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接过草莓，先塞了一个进谢玉晨嘴里，又自己咬了一个，甜滋滋的汁水在嘴里爆开。归雁蹲在张麒零的膝盖上，叼着他递过来的草莓，吃得满脸通红，跟个小酒鬼似的。
下午三点，吴歇的手机突然炸了似的响起来。他接起电话，脸上的笑容消失，脸色越来越白，最后腾地站起来，手机差点掉地上。
“什么，卷款跑了，多少？三千万。”
“十一仓也出事了，货被扣了，损失多少？。”
“我二叔呢，我二叔怎么样？”
挂了电话，吴歇站在原地半天没动。胖仔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天真，出啥事了？你别吓胖爷啊。”
“湘南盘口出事了。” 吴歇的声音都在抖，“那边有三个盘口的掌柜卷款跑了，一共卷走了三千万。还有十一仓那边也被人动了手脚，一批货在码头被扣了。我二叔正在处理，他脱不开身，让我赶紧去湘南。”
吴歇还没坐下，谢玉晨的手机也响了。他接起来，听了没几句，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眼神冷了下来：“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他看向林黛，语气带着歉意：“谢家也出事了，有十几个伙计连夜倒戈，带着一批货和账本投了对家。谢链环已经赶过去了，快顶不住了，让我赶紧回去。
他顿了顿，脸色更难看了：霍家那边更糟，陈年旧账一夜之间全被翻了出来，从民国到现在的破事儿都被人捅到了明面上，连霍老太太年轻时候谈恋爱的八卦都扒出来了。霍老太太气得差点当场心梗住院。
林黛手里的草莓啪嗒掉在盘子里，心里咯噔一下，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了上来。
“不对劲。” 林黛皱着眉，“怎么这么巧，三家同时出事？而且偏偏是在我们刚跟汪家打完架之后，这绝对是汪家干的。”
“肯定是汪家那群阴沟里的狗东西。” 胖仔气得一拍桌子，“他们正面打不过你，就玩这种阴的。釜底抽薪是吧？真够恶心的。”
“没办法，我得赶紧去湘南，我二叔在十一仓脱不开身。” 吴歇急得团团转，“要是湘南盘口再乱了，吴家就完了。”
京市那边也一样。 谢玉晨揉了揉眉心，局势再稳不住，谢家这么多年的基业就毁了。我必须马上回去。
林黛咬了咬唇，伸手抓住谢玉晨的胳膊：“我跟你一起去京市。汪家肯定在那边设了埋伏，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不行。” 谢玉晨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归雁小筑不能没人守着。汪家这次是调虎离山，把我们都支走，说不定转头就来偷袭归雁小筑。你得留下，看好家。而且我不是一个人去，瞎仔跟我一起。”
“我也跟天真去湘南。” 胖仔拍着胸脯，“有胖爷在，谁敢动天真一根手指头，胖爷我一垃圾桶砸烂他的脑袋。”
“那小哥呢？” 林黛看向一直沉默的张麒零，“小哥跟你去京市，多个人多把手。”
张麒零刚要点头，谢玉晨就摇了摇头：“小哥留下陪你。有他在，我放心。”
他太了解林黛了。要是他走了，林黛得知他出事，肯定会不顾一切单枪匹马闯过去。有张麒零在，至少能拦住她。
林黛还想再说什么，谢玉晨却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听话，我很快就回来，最多三天。回来给你带京市最正宗的糖葫芦，还有你爱吃的驴打滚。”
“那你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林黛搂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要是再受伤，我就…… 我就不再理你。”
谢玉晨低笑出声，捏了捏她的腰：“好，我答应你。绝对不让自己再受伤。要是受伤了，任你处置。”
林黛的脸红了，伸手在他腰侧拧了一把：“滚蛋，谁要摸你，臭流氓。”嘴上这么说，手却搂得更紧了，恨不得把自己挂他身上。
旁边的黑瞎仔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别腻歪了。再腻歪天都黑了，还走不走了？你们俩要亲热有的是时间，等解决完汪家那群孙子，你们俩关起门几天都没人管你们。”
众人七手八脚地帮他们收拾行李。张塌塌往他们包里塞了满满一兜自己种的黄瓜和西红柿，嘴里念叨着：“路上吃，解渴。这黄瓜可新鲜了，顶花带刺的，比矿泉水管用。”
“塌塌你这黄瓜都能当武器用了。” 胖仔掂了掂手里的黄瓜，“这么粗，一棍子下去能把人砸晕。”
“那可不。” 黑瞎仔接话，“既能吃又能打人，一举两得。要是遇到汪家的人，直接拿黄瓜抽他们，抽不死也恶心死他们。”
滚你的。 阿柠踹了他一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林黛没心思跟他们贫嘴，一直拉着谢玉晨的手不放。谢玉晨一路牵着她走到门口，临上车前，又把她抱进怀里，在她耳边低声说：“等我回来。”
林黛点头：“好，注意安全。”
车开了，林黛站在门口，看着车越开越远，直到消失在视线里。她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口，喘不过气来。
张麒零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吴歇到湘南的时候是傍晚，高铁站出口人山人海。他挤出人群，王胖仔跟在后面，左手拎着两袋杭城特产，说是带给盘口伙计的见面礼，右手拎着根伸缩甩棍，用报纸包着，看起来像根法棍面包。
“胖仔，你这甩棍带得也太明显了吧，被安检拦下来怎么办？” 吴歇捂住脸。
“什么叫明显。”王胖仔理直气壮，“胖爷这叫防患于未然。汪家的狗崽子要是敢在高铁站堵咱们，我一甩棍一个全抡趴下。再说了，安检没拦……我说这是晾衣杆，他们居然真信了。”
吴歇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王胖仔的歪理邪说有一种让人放弃思考的魔力，跟他较真只会气死自己。